周圍的空間大片大片地崩塌,出現了無數的裂縫。
很多人或是山石都被捲入了裂縫之中,灰飛煙滅。
這便是恐怖的時空亂流。
葉修明白,他必須同時鎮壓這片時空以及混沌業火。
不然,沐紫鳶被捲入時空亂流也很危險。
「葉修!」
沐紫鳶望著葉修,只見他凌空而立,九輪烈日迸發出無盡的光芒。
這光芒一邊擋住蔓延而來的火光,一邊鎮壓住即將崩裂的虛空。
「不好管我,快走!」
葉修大聲喝道。
他只能通過時間長河回到後世的時空。
如果他通過水晶棺材回到過去的時空,那便會出現兩個他,那就會出現悖論了。
所以,他只能通過時間長河回到他消失的那個時空。
「我會找到你的!不管怎麼樣,我都會活下去。」
沐紫鳶咬了咬牙,打開了水晶棺材,鑽了進去。
最後,她再看了眼葉修,似乎要將葉修深深地刻在腦海里。
葉修背後的九輪烈日迸發出最後的光輝,鎖住了方圓百丈的空間。
等到沐紫鳶徹底安然無恙,他方才打開了大光明虛空。
一條金色的通道出現在他的眼前。
通道盡頭是那條他曾兩次穿越的時間長河。
他一步踏入其中,混沌業火席捲了整個不周神山。
它吞沒了一切,不管修士還是妖魔都被吞噬。
也吞沒了這個紀元終焉時,所有的悲歡離合。
一晃不知過了多少年。
沐紫鳶從水晶棺中醒來時,頭頂是一片灰濛濛的天穹。
她推開棺蓋坐起身,茫然地看著四周。
也不知道過了多少年,神界雖然還是一片廢墟,但是上面已經冒出了星星點點的綠芽。
她輕輕嘆了口氣,道:
「也不知道多少年後,能再見到你。」
但是,她也很清楚,葉修出現距離如今這個時間點很遠很遠。
距今至少有五六十萬年。
而她如今是二限聖人,就算是窮盡一切也只能活十萬年。
那自己必須想辦法活得很久。
時間一轉,三萬年後。
天璇星。
如今這裡已經有人類活動的跡象。
這顆星辰上,有兩個最大的宗門,分別是射星宮和斗天宮。
沐紫鳶來這裡尋訪,終於找到了自己失散多年的弟弟和表妹。
她的表妹方小雨如今已經是一個白髮蒼蒼的老嫗。
而她的弟弟沐曉晨也成為一位垂垂老矣的老者。
三人再見面,恍如隔世。
方小雨便是如今射星宮公主。
而沐曉晨是斗天宮的宗主。
他們望著沐紫鳶,徹底愣住了。
因為沐紫鳶的容顏與三萬年前別無二致。
方小雨苦笑道:
「紫鳶姐,你可是讓我們等的好苦。
我頭髮都白了,你才過來。」
沐曉晨也哭成了淚人,哭得像是一個孩子。
他拉著沐紫鳶的手,說道:
「姐姐,這些年你們去哪了?
我一直都在尋找你!
可是這茫茫星空,我們找了好久,也找的好苦。」
沐紫鳶微微一嘆,道:
「沒想到你們都這麼老了。
我這些年也一直在尋找你們。」
方小雨輕嘆一聲,道:
「紫鳶姐姐,我們被捲入了時空亂流之中,飄落到了這裡。
我是兩萬年前出現在這裡的,發現自己回不去神界了,我便在這裡創立射星宮。」
沐曉晨嘆了聲,道:
「我是一萬年出現在這裡的。
還是射星宮的弟子在一處荒星上發現我的。
可是我一直卡在九轉,無法踏入聖境,也就沒辦法去神界,尋找姐姐了。」
沐紫鳶微微一嘆。
聖境那道門檻攔住了太多人,不是人人都能跨過那道天塹。
如今,她距離真正的聖人只差一步了。
所以,三萬年來,她容顏未改,還是往昔一般。
可是方小雨和沐曉晨卻在九轉,那在無情的歲月之下,兩人的面容自然老去了。
沐紫鳶笑了笑,與兩人說起了各自的遭遇。
這些年,沐紫鳶從未放棄尋找過其他人。
同樣方小雨和沐曉晨也並未放棄尋找。
只是他們始終沒有找到其他人。
沐曉晨苦笑道:
「姐姐,還有曉曉,肖安,還有姚志等人的下落,我們沒找到。
當初,他們都被時空亂流衝散了。
我懷疑他們要麼已經死了,要麼掉到了距離現在很遠的時空。」
沐紫鳶微微頷首。
倒也不是沒有這個可能。
當初大宇宙崩壞,被捲入時空亂流,死亡也很正常。
若非葉修在最後一刻,用陽氣撐起一片穩定的天地,她也可能會被捲入時空亂流之中。
一旦進入時空亂流,很多事情就不好說了。
頓了頓,沐曉晨又道:
「對了,姐姐,前些年我派弟子去舊帝國所在的星域探查,聽說有人發現了水晶棺材。」
沐紫鳶心頭一凜,立刻問道:
「也就是雲雷星域附近?」
沐曉晨點頭道:
「不錯,正是那邊。
只是我們派人探查了好幾次,始終一無所獲。
姐姐你如今實力接近真聖,靈覺遠非我們可比,或許能發現一些線索。」
「那我去那邊探查一番。」
沐紫鳶當即做了決定。
這些年來,她踏遍大宇宙各地,從未放棄過尋找任何一個失散的族人。
如今有了線索,無論希望多渺茫,她都必須走一趟。
沐曉晨猶豫了一下,苦笑道:
「姐姐,千萬小心。
舊帝國內有一些從上個紀元苟活下來的人。
那些人能在浩劫中活下來,要麼實力極強,要麼手段極其詭異。」
沐紫鳶冷笑道:
「我還從未將這些人放在眼裡。」
她話鋒一轉,看向兩人,又道:
「不如我先將你們送到神界去吧。
神界那邊如今恢復了,靈氣遠比下界強大。
說不定你們能找到突破聖境的機緣。」
方小雨搖了搖頭,道:
「紫鳶姐,我在這裡成了親,安了家,還有一群徒弟和徒孫。
這裡便是我的一切。
活了這麼久,我早就明白了。
歲月長短不重要,重要的是跟誰一起過。
再者說了,活那麼久也未必是好事。」
沐曉晨也介面道:
「我也是。
就算成了真正的聖人又如何?
我們還是鬥不過那個女人。
我現在最擔心的是葉大哥什麼時候能出現。
而姐姐你能不能等到他回來?」
他看著沐紫鳶依舊年輕的面容,眼中布滿了心疼,又道:
「姐姐,你一個人走這條路,太苦了。」
沐紫鳶微微一嘆,道:
「我只怕活不到那麼久。
葉修出現的時間,距離現在至少還有五六十萬年。
我如今雖已接近真聖,但窮盡壽元也不過十幾萬年。
就算我成為真正的聖人,我還是等不到他。」
方小雨與沐曉晨對視一眼,兩人的目光中都浮起一抹苦澀。
片刻後,方小雨忽然像是想起了什麼,道:
「紫鳶姐,前些年我派弟子去一處上古廢墟中探查,發現了一塊很古老的石碑。
上面刻著一種極其偏門的秘法,或許能幫你延續壽命。」
沐紫鳶抬頭問道:「什麼秘法?」
方小雨眯著渾濁的眼睛,沉聲道:
「石碑上稱之為斬神法。
簡單來說,就是在壽元耗盡之前,分出一道靈識寄託於另一具肉身之上。
這不同於尋常的奪舍之法。
奪舍風險極大,成功率不過一成。
斬神法則不同,它斬出的是本尊的一縷分神。
這縷分神便可在新的肉身中甦醒,繼續活下去。
如此反覆,便可不斷延續壽命。
但是……」
頓了頓,方小雨嘆了口氣,道:
「但是斬神法也有後遺症。
你每斬一次神魂,便會失去一段記憶。
斬得越多,忘得越多。
紫鳶姐,你若是要用這個方法,便要自己斟酌了。
恐怕以後你可能要失去很多記憶了。
也許連我等是誰,都想不起來了。」
沐紫鳶輕嘆道:
「世界上還真有如此詭異的手段。」
方小雨將石碑從儲物袋中取出,放在沐紫鳶面前,又道:
「紫鳶姐,這不僅僅是失去記憶那麼簡單。
每斬一次神魂,都要承受極大的痛苦。
那種痛苦深入骨髓,常人根本無法忍受。
你可要想清楚了。」
她頓了頓,苦笑道:
「這種秘術實在逆天,但是付出的代價也是極其慘重。
人想要長生不死,便是違背天道的法則,自然要付出相應的代價。
所以,紫鳶姐姐,我希望你認真考慮。
將來的你不僅要承受極端的痛苦,還需要忍受無盡的孤獨。
我們不可能活那麼久,也許沒多久,我們可能就要離去了。」
沐紫鳶看向了石碑上的內容,微微頷首道:
「沒事,我想清楚了。
我只需要記得他便是了。
將來,我還要跟他一起對付那個女人。」
她將石碑收入袖中,轉過身去。
沐曉晨望著她的背影,淚水再也止不住,哽咽著喊道:
「姐姐,你要保重啊!」
方小雨那雙渾濁的老眼中也噙滿了淚水,哭著道:
「紫鳶姐,只怕我們要來生再見了。」
沐紫鳶腳步微微一頓,回頭一笑,道:
「你們好好珍惜當下,我走了。」
說完,她微微一笑,當即踏空而去,消失在天穹的盡頭。
方小雨和沐曉晨望著她離開的方向,久久無法回過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