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詩說道:「小辭,我已經考慮好了,事到如今沒有別的辦法。」
「我打算立刻向組織如實坦白所有過往,主動報備所有情況!」
「如此一來,就能第一時間就能把你們從風波當中摘出去!」
「這次給你打來電話,就是向你同步一下這個情況,後續如果有組織的人問你情況。」
「你不用再替我遮瞞,如實解釋就行。」
宋辭第一時間強硬表態,「不行!大姐,你不能這麼做!」
「這件事我們隱藏了這麼多年,現在坦白,那不是功虧一簣?」
「而且,你下周就要調派天州。」
「這種時候坦白真相,那豈不是一切的努力全都白做了?」
「不行,萬萬不行!」
「越是這種時候,你就越要堅持下去,可千萬不能半途而廢!」
唐詩眼眶紅了,語氣也有些哽咽,「那又如何?」
「難不成我還要為了自己的前途,就把妹妹妹夫,以及念念推進漩渦嗎?」
宋辭態度格外強硬,「大姐!」
「我是什麼性格脾氣你知道,我說不可以解釋,就不可以解釋。」
「如果你不聽我的,我現在就從警察網的大樓上跳下去,用我的死去蓋住所有真相,給所有人一個交代!」
唐詩顯然被嚇了一跳,「小辭,你千萬別亂來!」
宋辭的語氣稍稍放緩,「大姐,李東和念念是我的家人,你也是我的家人。」
「你們在我的心裡不分輕重,為了保護李東和念念,就傷害你這個大姐,這種事我做不出來。」
「李東決定跟我在一起的時候,就已經準備好了承受這些風波。」
「雖然麻煩鬧得有些大,但我們都做好了心理準備。」
「這件事,就當是我們兩個之間的試金石!」
「我相信,我和李東一定能夠扛過去的!」
唐詩語氣複雜,「小東心裡有你,也願意為你付出一切,這一點我相信。」
「而且我知道,小東是一個優秀的男孩子,他肯定可以度過這一關。」
「可就算小東不在乎,他的家人呢?」
「如今你是李家的兒媳,也深得小東父母的喜歡。」
「如果讓李家也蒙在鼓裡,你有沒有想過自己是什麼處境?」
「李東的父母都年紀大了,望子成龍,也早就盼望有一個孫子。」
「他們對念念的喜歡都是發自肺腑,我也都看在眼裡。」
「如今你突然告訴兩個老人,這個孩子不是你和李東親生,他們兩個會是什麼感受?」
「就算他們不會把這件事,怪到念念的身上,但肯定會怪到你和李東的身上!」
「尤其是李東的父親,是一個很正直的人,他肯定接受不了這個事實!」
「如此一來,肯定會讓你和小東兩面為難!」
「難不成你還想因為這件事,拆散跟小東之間的緣分?」
「只要我向組織坦白情況,就能徹底把你和李東從這一場漩渦里摘出來。」
「你不用再替我背負污名,李東也可以拿掉背鍋的污名。」
這也是唐詩能夠想到最快,最乾淨利落的破局之法。
身為漢東省公安廳的副廳長,他身居高位,早已看淡仕途沉浮。
半生兢兢業業、恪盡職守,早已無愧這身警服,無愧組織的栽培。
若能用自己的前程,挽回妹妹的清白,換回李東的脫身,她心甘情願!
可唐詩話音落下之後,宋辭的態度就緊隨其後,「不行!」
唐詩儘量安撫,還帶著幾分懇切,「小辭,我不怕丟官免職。」
「當初是我錯付秦志遠,這是我應得的下場。」
「自從念念落地之後,本就該由我承擔一切。」
「你替我扛了這麼多年,護著念念這麼多年,夠了。」
「只要我主動報備,承認念念是我的私生女,鑑定報告的源頭就能閉環。」
「吳紅雪指認李東公報私仇,也能順勢推翻。」
「至於姜志陽審訊的意外死亡,這件事更跟李東扯不上任何關係,根本就定不了小東的罪。」
「到時候輿論徹底終結,小東只是不知情被牽連,即刻就能撤銷處分。」
宋辭又何嘗不知道,大姐說的就是最優解。
可大姐一旦坦白,她深耕半生的仕途就會徹底摧毀!
不光要背負作風違紀的處分,還要徹底退出漢東警隊的權力圈層!
宋辭閉了閉眼,「大姐,不行。」
「你在警隊深耕20年,從基層一步步走到如今位置,熬過了無數大案要案,扛過無數次維穩險情。」
「好不容易熬到調任天州主政一方,不能因為這些陰謀而陪葬!」
「再說了,你在,還可以護著我和小東。」
「如果你真脫了這身警服,以後誰來護著我們?」
唐詩提醒,「還有爸呢!」
宋辭自嘲,「爸?」
「爸,那個人是什麼性格你又不是不知道,眼裡不揉沙。」
「當年外公一家出事,都不能讓他徇私,又何況是咱們這兩個女兒?」
「如果他真想護著我們,當年就不會拆散你,更不會試圖掌控我的人生!」
「而且,如果讓爸知道,這個孩子是你的,大姐,你有沒有考慮過自己是什麼處境?」
「爸這輩子,最看重的就是你,也在你的身上寄託了大量的心血。」
「如果你真的自毀前途,對爸肯定打擊不小!」
「還有,如果讓爸爸知道,是秦志遠毀了你,估計他也會自責一輩子……」
聽見宋辭提起父親,唐詩的臉色終於凝重。
她不擔心自己前途,只是擔心這件事對父親造成的影響。
如果風波到她這就徹底消弭,她不介意跟這場輿論玉石俱焚!
可如果輿論繼續裹挾呢?
如今面臨職務變動的可不僅僅是她,父親也即將履職漢東省委政法委書記。
如果她這個女兒在這種時候捲入旋渦,對父親又會造成什麼影響?
唐詩陷入久久的沉默。
她比誰都清楚父親宋晨峰的性子。
鐵面、偏執、公私極致分明,深耕政法體系30餘年,一輩子把風骨、名聲、家族底線,全都刻在了骨子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