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志達就怕沒有工人鬧事,這些消息也是他提前透露出去的。
看到那個職工還要說話,馬志達一擺手,一個他帶來的保安跑了過來。
馬志達跟那保安耳語兩句,那保安點點頭,帶著兩個人,走向了那個叫囂的工人。
那個工人見保安過來,扯著嗓子就開始大叫:
「大伙兒快來看啊,姓馬的要抓人啦!姓馬的要抓人啦!」
那三個保安也不是吃素的,到了跟前,就揮舞著手裡的警棍,開始打人。
『中國工人階級是近代以來中國最先進的偉大階級,是我們黨的階級基礎,是我們國家的領導階級,是改革開放和社會主義現代化建設的主力軍』,這話是有道理的。
正是由於工人階級的團結,才讓這支革命力量一登上政治舞台,就煥發了蓬勃的生機。
幾個年輕力壯的工人一見同伴被打,當即就沖了上來,赤手空拳跟那三個保安幹了起來。
其實馬志達帶來的保安並不多,但這傢伙向來狗仗人勢慣了,在他眼中,警察就是為他服務的。
現場有這麼多警察,他也就有了底氣,敢於率先向工人們發難。
雙拳難敵四手,三個保安即便手裡有傢伙,也不是眾多工人的對手,沒兩下就被打的鼻青臉腫。
一群警察沖了過去,強行把雙方分開,救回那三個保安後,防暴警察迅速用盾牌組成了一道堅固的防線。
領頭的保安哭喪著臉向馬志達賣慘,馬志達怒罵道:
「反了,反了,這些雜碎竟敢打我的人!」
說著,就要組織保安前去報復。
陸知行走過來,冷冰冰地說:
「馬總,我奉勸你不要帶頭鬧事!」
「陸市長,你也看到了,是他們打了我的人!」馬志達厚顏無恥道。
「我看到的是你們先動的手。」陸知行一臉嚴肅地說。
「我之所以動手,是因為那傢伙誣陷我和我姐夫!」馬志達好像很有理的樣子,說話時,底氣十足。
梁棟一直跟在陸知行旁邊,看到馬志達實在太囂張,就開口道:
「馬總,我怎麼覺得你不像是來解決問題的,反而有些嫌事鬧得不夠大,是不是?」
梁棟這麼說,很大程度上,有提醒陸知行小心馬志達的意思。
馬志達聽了梁棟的話,果然神情大變,連忙掩飾道:
「梁主任,可不興瞎說,我一接到市裡的通知,就馬不停蹄地趕過來了。」
梁棟冷笑一聲,問道:
「真的嗎?馬總?市里給你打電話大概是九點十分,你趕到這裡大概是九點二十,我想問馬總,十分鐘時間,你是從啤酒廠飛過來的嗎?」
馬志達沒想到梁棟會這麼問,支吾了半天沒答上來。
這個場合,梁棟的問題不回答又說不過去,馬志達抓耳撓腮,突然靈光一閃,咧嘴道:
「我剛好在這邊吃早餐,所以,接到電話就趕來了。」
這個豬頭說完,臉上竟然露出一副得意的神情,頗有一種『快來誇我』的勁頭。
梁棟被豬頭的智商給逗樂了,一臉壞笑地問:
「馬總不愧是民營企業家的典範,吃個早餐都要帶一車保安。馬總,你該不會是昨天晚上就把保安全帶你家裡去了吧?」
馬志達的臉變成了豬肝色。
想他馬志達在淮州縱橫多年,竟然接連在梁棟這裡受辱,這讓他還如何能忍?
「梁主任什麼意思?故意找茬兒是嗎?」馬志達沉聲問道。
「找茬兒?馬總哪裡看見我找茬兒了?我只是陳述一個事實罷了。要是馬總心裡沒有鬼,又何必氣急敗壞呢?」梁棟似笑非笑地反問道。
馬志達只是一個小卒子,即便過了河,往哪裡拱也由不得他。
但這並不代表他就沒有脾氣。
「姓梁的,我跟你無冤無仇,你別一而再再而三地欺辱我!泥菩薩尚有三分火氣,把老子惹毛了,小心你……」
馬志達的威脅還沒說出口,就被陸知行打斷了:
「馬總,你是想在這市政府大門口,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兒,威脅政府官員嗎?」
馬志達再囂張,也不敢跟陸知行置氣,連忙換了一副笑臉道:
「不敢,不敢,我跟梁主任開個玩笑而已。」
陸知行已經明白了梁棟的深意,知道馬志達身後站著的是政法委書記曾憲磊。
如果不出意外,今天這場戲,絕對是曾憲磊下的套兒。
而馬志達這個小卒子的作用,就是一根攪屎棍,就是為了把火拱起來,傷幾個人,甚至死幾個人最好。
本來一切都在按部就班的依著計劃在進行,但變數就出在梁棟這傢伙身上。
他先是提醒了陸知行不要亂來,然後又公然入場攪局,一語道破了馬志達的漏洞。
從淮州啤酒廠到市政府,正常車程在二十分鐘左右,現在是早高峰,路上車多,花的時間絕對只多不少。
馬志達早就帶著人來到了市政府旁,主要還是為了監視市政府門口的動向。
隨著工人和家屬越聚越多,這傢伙就感覺今天的事要成。
果然,市里很快就給他打了電話,讓他以最快的速度到市政府解決問題。
馬志達在電話里還裝作剛起床的樣子,心裡卻已經樂開了花。
接完市裡的電話,他立刻給曾憲磊打電話匯報了事情的進展,曾憲磊只是淡淡地說了一句:
「一切按計劃進行。」
可曾憲磊做夢都沒想到,馬志達急於表現,等了不到十分鐘,就讓人開車去了市政府。
陸知行早就想通了其中的關節,但現在還不是掀桌子的時候,他在淮州還未真正站穩腳跟,提前跟曾憲磊他們撕破臉皮,得不償失。
因此,他才會出言阻止了馬志達和梁棟言語上的衝突。
馬志達也知道事情不妙,再想把事情鬧大已經不可能了,就想溜之大吉。
陸知行卻沒有給他這個機會,直接讓人把他請去了會議室。
陸知行再次拿起喇叭,對工人們喊話道:
「工友們,你們廠長就在會議室里,我承諾,今天的事情一定會給大家一個交代。但你們聚集在這裡看,沒有任何意義。我還是那句話,你們推舉幾個代表,咱們去會議室,幾方坐下來,敞開來談。」
陸知行的話,讓工人們議論紛紛,最終,他們還是同意了陸知行的方案,推舉了十個代表,其他人也紛紛散去。
樓上,靳曦見人群散了,微微搖了搖頭,有些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