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重要,位置更重要。
錢沒了,只要位置在,還能再掙回來。
位置沒了,要想掙錢,比登天還難。
位置固然重要,要是跟命比起來,那就顯得微不足道了。
兩害相權取其輕,當覃玠和陸知行找到曾憲磊談話的時候,曾憲磊就知道要怎麼做了。
原啤酒廠那兩千畝地,其中六百畝就是現在的啤酒廠家屬區。
現在的家屬區,魚龍混雜,房屋產權情況也十分複雜,想要拆遷,簡直困難重重。
本來這六百畝地就是個燙手山芋,曾憲磊權衡再三,決定放棄這塊地皮,以示其誠意。
覃玠和陸知行肯定知道曾憲磊的打算,不過對他做出的讓步,還是表示歡迎的。
工作組這段時間不是很清閒嗎?
這下子,還真就有活兒幹了,市里把啤酒廠家屬區拆遷的任務全權交給了他們。
這一天,梁棟他們幾個,拿著一紙告示,張貼在了家屬區大門口,要求家屬區所有住戶或租戶,兩周內到工作組明確房屋產權。
家屬區的這些房屋產權主要有三種情況:
第一種情況占大多數,是房改房,原啤酒廠把房屋百分之四十九的產權賣給了個人。這種情況比較麻煩的地方就是那百分之五十一的產權歸屬到底是不是完全屬於改制後的啤酒公司。這個,需要找律師析產。
第二種情況占一小部分,是有些家庭困難的職工,沒有參加房改,一直租賃著所住房子,這部分房產歸屬屬於誰,也是個法律問題。
第三種情況更複雜,是有些房子被原職工住戶私自賣與他人,這種民間買賣,只有一紙協議,法律上不予承認,但市政府不能不考慮購買者的利益。
除此之外,五花八門的情況層出不窮,讓工作組的成員簡直大開眼界。
當然,這些專業問題需要由專業的人提供解決方案,工作組只需要統籌協調就行了。
饒是如此,工作量也是大得驚人。
更讓他們頭疼的是,還得抽出很多精力去應付那些故意鬧事的人。
一旦涉及拆遷,只要沾點兒邊,就都想多少沾點兒。
比如,有一對兒老夫妻,本不是啤酒廠的工人,他們在附近做小生意,就在家屬區租了一套房子,這一租就是十八年。
聽說要拆遷了,房主就回來想要回房子,誰知那對老夫妻死活不搬,說他們在這裡住了十八年了,住出感情了。
其實大家心裡都明白,他們不搬的目的,還不是盯著那些拆遷賠償,想從中分一杯羹?
總之,類似這樣的雜事爛事,梁棟他們哪天不處理個十起八起的?
房屋確權工作拖拖拉拉延續了一個多月,總算基本結束,拆遷工作也逐步提上日程。
現在,跟啤酒公司談收購的資方,變成了『晟景』,在工作組沒有撤走之前,收購事宜暫且擱置。
但家屬區這塊兒地塊的經營權,現在已經明確屬於市政府,而且土地性質也從工業用地變更為了住宅用地。
因為前期市里已經對這兩千畝土地整體做了規劃,如果單獨把這六百畝分割出去,恐將影響這塊地的整體開發。
所以,市里也就沒有打算對這塊地掛牌招標,而是直接跟『晟景』公司進行了談判,以每畝一百五十萬的價格,打包出售給了『晟景』。
不過有個附加條件,那就是由『晟景』公司負責建造兩千套回遷房。
『晟景』拿到地後,何葉就找到了殷保羅。
何葉他們是搞風投的,不可能把精力放在地產開發上來。
殷保羅當然很高興,一口就應承下了這個合作,前提是『普安』要給他們提供足夠的資金支持。
何葉說:
「你們在淮州的第一個樓盤早已交房,也順利拿到了監管資金,在家裡也算是打了一個漂亮的翻身仗,竟然還在這裡跟我哭窮。」
殷保羅說:
「這段時間,我們在淮州又拿了兩塊兒地,而且集團在全國也是四處開花,資金壓力還是不小的,我這裡能募集一點是一點兒。」
何葉說:
「沒問題,不過規矩照舊。」
殷保羅撇撇嘴,笑道:
「何總,你這麼漂亮一個女人,能不能善良一點兒?不用每次都要把價殺到我們肉裡面吧。」
何葉職業性地笑了笑,沒有說話,這事就算這麼定下來了。
啤酒廠家屬區這邊塵埃落定之後,網上突然爆出了一個新聞:
夫妻攜手,血洗淮州,『普安資本』再創神話!
圖文並茂,有圖有『真相』,竟然還有梁棟夫婦攜手出現在淮州的圖片。
消息一經爆出,迅速發酵,很快就占據了各大門戶網站的頭條。
幾乎是消息爆出的同時,正在工作的梁棟,在工作組辦公室,被幾個紀委的工作人員直接帶走了。
陸知行知道梁棟被帶走的消息後,大為惱火,直接把電話打給了市紀委書記胡鐵軍,質問道:
「胡書記,為什麼不打招呼,就把梁棟帶走了?你們還有沒有把我這個市長放在眼裡?」
胡鐵軍一頭霧水,連忙解釋道:
「什麼?梁秘書被帶走了?我不知道啊?」
陸知行以為胡鐵軍在跟他打太極,冷笑道:
「胡書記,咱們同在一個班子,就不要玩這一套虛頭巴腦的東西了吧。」
胡鐵軍真是比竇娥都冤,可人家是市長,冤枉他,他也得聽著。
「陸市長,我以我的人格做擔保,這件事我真不知道。你別急,我先打電話問問,一會兒給你回信。」
胡鐵軍都這樣說了,陸知行也不好再說什麼,『嗯』了一聲後,掛斷了電話。
很快,胡鐵軍電話又打了過來:
「陸市長,我問過了,市里沒人去找過梁秘書。如果我估計無誤的話,應該是省紀委來的人。」
「省紀委?」陸知行也是一愣,「不對呀,梁棟的級別還不至於驚動省紀委吧。」
胡鐵軍解釋道:
「如果有人要針對梁秘書,特事特辦也是可以的。」
陸知行覺得胡鐵軍沒有騙他的理由,就歉意道:
「胡書記,剛才我有點急躁,語氣重了點兒,你別介意。」
胡鐵軍忙道:
「沒事,沒事,我這邊也找找省里的關係,看看有沒有梁秘書的消息,要是有消息的話,我再跟你打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