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宗廷一聽說梁棟被人帶走,而且杳無音訊,立刻就不淡定了。
辛辛苦苦好不容易找到的一個苗子,要是留下污點,那仕途也就到頭了。
「孝恩沒有活動活動?」何宗廷問。
「嶺西那邊,該打的電話,我都打過了。」何孝恩說著,搖搖頭。
三人一時陷入沉默。
良久之後,何宗廷開口道:
「既然各方面都沒有消息,那就是好消息。」
何孝恩點點頭,表示認同。
何葉不明就裡,疑惑地看看何宗廷,又看看何孝恩。
何孝恩解釋道:
「沒有消息,說明還沒查出梁棟的問題,要是查出梁棟的問題,那就肯定會有消息。帶走梁棟的人肯定是紀檢系統,紀檢辦案也要講證據,即便他們有本事讓梁棟開口,那也得到他工作過的地方取證。」
這一次,何葉明白了:
「也就是說,只要梁棟堅持住,不開口,他們就拿他沒辦法?」
「他們要是真有確鑿的證據,恐怕就不會偷偷摸摸地行事了。這也從一個側面反映出了那些人的心虛。」何孝恩又道。
「一些過街老鼠,盡搞些上不了台面的勾當。哼,還真當我們老何家的人,是誰想動就能動的!這一次,只要梁棟能挺過去,我定要去討個說法。」何宗廷微怒道。
何孝恩道:
「梁棟這小子今年在淮州著實幹了幾件事,正所謂槍打出頭鳥,他這是讓有些人眼紅了。」
「也有可能是他動了某些人的奶酪。我聽說不久前,他不就因為打擊那個什麼炒房客,被人給追殺了嗎?」何宗廷補充道。
「讓他栽栽跟頭也是好的,像他這樣的年輕人,就不能讓他太過順利了,必須要讓他認識到官場的險惡,時時刻刻都要警惕方方面面的陷阱。讓他吃點苦,碰點壁,有利於他的成長。如果他要真是個扶不起的阿斗,我們也沒必要在他身上浪費太多資源了。」何孝恩說道。
何宗廷抬起手,打斷兒子的話:
「話雖這麼說,我們也不能袖手旁觀,一個是那些人手段有多卑劣,你我心裡都有數,再一個,我們一味地放任別人欺侮梁棟,也有可能寒了他的心。」
何宗廷總能看到一些別人意想不到的地方,眼光之毒辣,讓何孝恩這個正部級都佩服不已。
他也養成了一種習慣,每次碰到猶豫不決的事,總會回到家裡,跟他老子探討一二。
父子倆總會在看似隨意的言談之間,就把問題給解決了。
「你去見世烈一面,把這件事透露給他,讓他給下面壓一壓。我這邊再給蘇玉磬打個電話,雙管齊下,從側面給梁棟些支持。」何宗廷一錘定音,算是給這件事定下了調子。
何宗廷口中的『世烈』全名叫宮世烈,在紀委工作。
何孝恩當即就給宮世烈打了電話,約他中午出去吃頓飯。
宮世烈很爽快地答應了下來。
吃飯的地方是何孝恩選的,在一家很偏僻的私人會所。
倆人身居高位,都不想讓人看到他們湊在一起。
何孝恩特意帶來了何葉。
有些話,讓何葉開口更合適。
見宮世烈進來,何孝恩父女趕緊站起來。
宮世烈不認識何葉,看到一個漂亮姑娘在場,先是一愣。
到了他們這個級別,事事時時都得小心謹慎。
何孝恩指著何葉,笑著介紹道:
「這是我大女兒。」
何葉大大方方地上前兩步,迎向宮世烈,自我介紹道:
「宮叔叔好,我叫何葉。」
宮世烈不知道何孝恩為什麼要帶閨女,不過還是笑著客套道:
「何部長好福氣,兩個姑娘一個比一個漂亮。不知道大侄女有沒有結婚,在哪兒高就?」
宮世烈有個兒子,尚未婚配,見何葉國色天香,就動了聯姻之意。
「宮叔叔,我早已結婚,孩子都有兩個了,目前在蜃城經營一家公司。」何葉如實回答道。
宮世烈微微有些失望,不過還是朝著何孝恩羨慕道:
「何部長真是好福氣!跟大侄女比起來,我家那個敗家子,簡直要把我們老兩口給氣死,馬上就三十的人了,還在外面晃蕩,話說得好聽,就是不談結婚的事。」
何孝恩笑道:
「兒孫自有兒孫福。現在的孩子,跟咱們這一代人思想觀念不一樣,咱們不能以老眼光來衡量他們。」
「話雖這麼說,可到了你我這個年紀,哪個不想兒孫滿堂,過幾天含飴弄孫的日子?」宮世烈感嘆道。
何孝恩很贊同地點點頭,把人請入上席。
兩位大佬坐在一起,那有說不完的話題,何葉在一旁負責搞好服務,閒暇時候,就安靜地坐在旁邊靜聽。
因為是中午,沒有上酒,三人只喝了一些果汁。
飯吃到一半,何孝恩見時機差不多了,就給何葉使了個眼色。
何葉會意,站起來,端著果汁對宮世烈說:
「宮叔叔,我以果汁代酒,敬宮叔叔,祝宮叔叔身體健康,工作順利。」
說完把杯子裡的果汁喝了一小半。
宮世烈壓了壓手,示意何葉坐下,然後舉起杯子,笑道:
「我也祝大侄女青春永駐,生意興隆。」
說完,也象徵性地抿了一口。
何葉切入正題道:
「我有一件事想勞煩宮叔叔。」
宮世烈道:
「都是自家孩子,有什麼事,但說無妨。」
何孝恩也配合道:
「就是,就是,你宮叔叔不是外人,有什麼話明說就是。」
何葉或許是有表演成分,又或許是真情流露,眼睛一紅,幾乎就要哭出聲來。
宮世烈連忙說:
「大侄女這是怎麼了?莫非是受了什麼委屈?」
宮世烈這麼一說,何葉還真就淌下兩行眼淚,哭訴道:
「宮叔叔,我老公叫梁棟,在嶺西省淮州市政府工作,只是一個小小的政府辦副主任。前天,突然就有兩個紀委的人,闖到他們辦公室,當著大家的面兒,把人帶走了。那兩個人確定不是淮州市紀委的,極有可能是省紀委的人。可奇怪的是,這都過去兩天了,竟然一點消息都沒有,生不見人,死不見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