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菲問梁棟有沒有去處,梁棟說:
「回黨校吧。」
岳菲就開著楊絮的車,載著梁棟往黨校駛去。
上車的時候,梁棟就在猶豫,到底是該坐前面,還是坐後面。
猶豫了一下,出於禮貌,還是坐在了前面。
然而,一上車,就發覺有些不妥。
岳菲今天穿的還是那條青花瓷緞面旗袍裙,往駕駛位上一坐,大腿露出了大半。
梁棟想看又不敢看,就打開車窗,別過頭,假裝欣賞外面的夜色。
岳菲莞爾一笑,道:
「開著空調呢,你開窗幹嘛?」
梁棟附庸風雅道:
「今晚月亮好圓,夜色好美。」
「我把車開到河邊,咱們下車走走?」岳菲提議道。
梁棟鬼使神差地點頭道:
「也行,正好醒醒酒。」
岳菲一打方向盤,車子掉個頭,很快就到了渭河邊。
渭河兩側都有沿河步行道,散步的絡繹不絕。
岳菲感覺自己長這麼大,還是第一次跟一個男人一起散步。
這種感覺很奇妙。
梁棟剛喝過酒,身上散發著淡淡的酒和菸草混合的味道。
岳菲十分厭惡男人身上的菸酒味道,這會讓她想起那個噁心的夜晚。
那一年,家裡給他請了一個補課老師。
父母大概也考慮到了性別問題,就專程找了一個年紀較大,快退休了,在學校一向風評很好的老教師。
那老頭子教學很有一套,岳菲補了次節課,就感覺收穫不小,父母自然十分高興。
岳菲的父母都很忙,不可能每次都在家陪著他們。
有一次,父母都不在家,那老頭子就明顯跟變了一個人似的,看岳菲的眼神也有些嚇人。
岳菲心裡很害怕,不過還是老老實實按照他的吩咐,坐在那裡解題。
老頭子站在她身後,假裝幫她輔導,突然從後面一把摟住岳菲:
「寶貝兒,你太美了,老頭子我這輩子也沒見過這麼漂亮的姑娘,你就從了我一次,你要什麼我就給你買什麼。」
岳菲哪裡遇到過這樣的事,愣了一下後,開始尖聲驚叫起來。
老頭子連忙死死捂住她的嘴,威脅道:
「臭丫頭,乖乖的!再敢亂叫,我弄死你!」
岳菲被捂得幾乎窒息,驚恐地瞪大雙眼。
「聽到沒!不亂喊,我就鬆開,否則我捂死你!」老頭子又威脅道。
岳菲被嚇傻了,只好使勁兒點點頭。
老頭子鬆開手,見岳菲沒有再大叫,臉上露出了勝利的Y笑。
就在他要更進一步的時候,岳菲那四處亂抓的右手竟然抓到一隻削好的鉛筆,然後想都沒想,就胡亂地捅進了老頭子的脖頸。
鮮血頓時呲了岳菲一臉。
老頭子放開岳菲,雙手捂住脖頸,卻也只是徒勞……
後來,岳菲被認定為正當防衛,不用負任何責任,但在心裡,卻烙下了不可磨滅的印記,到現在依然揮之不去。
從那以後,只要聞到男人身上的菸酒味,岳菲就會想起那個老頭子的臭嘴和他那猙獰的面目,只要一接觸男人,就會渾身痙攣,抽搐不已。
談過兩次戀愛,最後也都因無法更近一步,而分手了事。
看過很多次心理醫生,採取過各種治療手段,皆不見成效。
但是,自從見了梁棟,岳菲就有過一種難以描述的感覺。
現在,聞到梁棟身上這種味道,好像感覺也不一樣,雖然也有點怪怪的,但並不那麼讓人討厭,反而還有一種想要親近一些,再嗅仔細點兒的衝動。
然而,女人的矜持,讓她又如何能做出如此舉動?
「咦,好漂亮的妹兒!」
就在倆人正散步的時候,三個流里流氣的小青年跟了上來,其中一個更是嬉皮笑臉道:
「美女,陪哥哥喝幾杯怎麼樣?」
見那小流氓要上手,梁棟連忙把岳菲拉到自己身後,義正言辭道:
「別找事兒,否則我們就叫警-察了。」
其中一個十七八歲的愣頭小子,冷不丁就想踹梁棟一腳,沒想到梁棟一閃身,他自己腳下不穩,整個人趴到了石護欄上,一頭栽了過去,順著陡峭的硬化河堤滾了去。
那硬化河堤全是一塊塊青石和粗水泥做的造型,那小子滾到河裡,半天都沒爬起來。
他的兩個同伴還想找事,卻聽梁棟冷冰冰地呵斥道:
「你們是想他淹死在裡面嗎?還不下去救人?」
那兩個傢伙對視一眼,一個下去救人,另一個拉住梁棟的衣服,怕他趁機跑了。
梁棟哭笑不得,都這個時候了,這些白痴還有這心思。
還好,滾進河裡的愣頭小子沒什麼大礙,但人也傷的不輕。
同伴把他從旁邊的台階上扶上來後,他竟然不顧自身傷勢,指著梁棟道:
「你別跑,沒個百八十萬的,這事結不了!」
岳菲早就報了警,這時警-察也趕了過來,大致問了幾句,就問那個愣頭小子:
「錢三兒,要不要去醫院?」
看來這幾個傢伙也是派出所的常客,出警的警-察竟然一口叫出了愣頭小子的名字。
被叫錢三兒的愣頭小子搖頭道:
「醫院肯定是要去的,不過咱們得先談好賠償。」
梁棟聞言一驚,莫非這傢伙是專業碰瓷的?
可他這一滾,可是在玩兒命啊。
難道碰瓷界也如此之卷了嗎?
那個警-察咧嘴一笑,道:
「錢三兒,你是想錢想瘋了吧,為了訛點錢,就從這麼高的地方滾下去?你這是拿命在搏啊。」
錢三兒毫不在乎地說:
「周警官,別說那些沒用的,你看我傷這麼重,這小子是不是要破點兒財?」
周警官笑道:
「賠不賠錢你說了不算,一切都等我們調查清楚了再說。走,去所里一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