翁寶同是鐵定不會承認他和李青梅有關係,蘇荷也沒指望一個採訪就能讓他認帳。
例行完採訪程序,又找到招投標的原始檔案,拍完照後,教體局之行的目標就算完成。
市委宣傳部王部長把蘇荷來白峽採訪的消息,告知了市委書記賀國武。
賀國武聽說蘇荷是省委書記蘇懷山的女兒,連忙叫人查清了她來南崗的目的。
讓賀國武吃驚的是,這裡面竟然也有那個梁棟的影子。
想起酒宴上樑棟硬剛黃樾的場景,賀國武不禁有些頭疼。
省委黨校這是給他送來了一尊大神啊!
白峽的事,賀國武還是知道一些的,那個什麼教體局長,名字他記不住,但他記住了他的綽號——不倒翁!
賀國武想了半天,打了幾個電話,最後把市紀委書記屈長征叫了過來。
等秘書泡完茶,退出去,關上門,賀國武開口道:
「屈書記,白峽那個『不倒翁』局長,你有印象嗎?」
屈長征回答道:
「有印象,太有印象了,我那兒有關他的舉報信,能有這麼厚!」
屈長征說著,用手比劃了一下。
賀國武掏出煙,掏出兩根,遞給屈長征一根。
屈長征抬手婉拒道:
「早戒了,早戒了。」
賀國武硬是塞給他,然後道:
「我也戒了,只有煩心的時候才抽一根兒。」
屈長征只好接著,還拿起桌子上的打火機,先幫賀國武點上,然後又給自己也點上。
倆人噴雲吐霧了一會兒,賀國武突然道:
「老屈啊,這次省委蘇書記的姑娘來咱們白峽了,暗訪了白峽學校食堂存在的問題。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主導這件事的應該是那個青干班的梁棟。」
梁棟打臉黃樾時,屈長征也在場,他對梁棟這個名字當然不會這麼快就忘記。
「怎麼哪哪兒都有他?」屈長征皺著眉頭道。
「現在看來,不給他們一個交代是不行了。你們紀委派兩個人,先把那個什麼不倒翁局長控制起來,至少也讓人家知道咱們行動了。至於怎麼查,查到什麼程度,你把握一下。我的意見是,就事論事,能不擴散,儘量不擴散。另外,把白峽作為一個反面典型,在全市範圍搞一個學校食堂專項整頓活動,也好給上面有個交代。」
賀國武說著,用食指指了指上面。
屈長征領命,很快就布置了下去,當天中午,就把翁寶同帶回了市里。
梁棟陪蘇荷跑了一趟白峽,就把白峽攪了個天翻地覆。
一聽說翁寶同被紀委帶走,不知有多少人被嚇破了膽。
余國峰得到消息,親自跑了一趟南崗,打聽了一圈,竟然沒一個人願意幫忙。
沒辦法,只好硬著頭皮去了賀國武那裡。
從他進門,賀國武就沒給他好臉色。
余國峰像個犯錯的孩子,站在賀國武辦公桌前,鼓起勇氣,顫聲問道:
「賀書記,翁局長的問題嚴不嚴重?」
賀國武瞪了余國峰一眼:
「怎麼?來替他求情?」
余國峰連連擺手道:
「不敢不敢,紀委既然出手,就說明翁寶同同志存在嚴重的問題,既然存在問題,那就得接受組織處分,我又怎麼敢幹擾紀委辦案呢?」
「那你來幹什麼?」
「我是擔心拔出蘿蔔帶出泥。」
賀國武盯著余國峰:
「國峰,老實告訴我,你有沒有跟那個翁寶同牽扯到一起?」
余國峰腰杆兒一挺,正色道:
「賀書記,我以我的人格做擔保,我與翁寶同絕無任何利益關係!」
賀國武說:
「這一次,誰也保不了翁寶同,能做切割的,趕緊切割乾淨吧。我跟屈書記打了招呼,原則上,他們就事論事,不會搞擴散。你回去做好善後工作,確保這幾天平穩過渡,等送走青干班和那個女記者,就一切都好說了。」
賀國武的話,讓余國峰懸著的心總算放了下來,他回到白峽,就把班子領導叫到一起,非正式的傳達了賀書記的指示。
有了大方向,所有人都很快行動起來,對翁寶同棄如敝履,能撇清關係的,趕緊撇清關係。
更有甚者,一些受過翁寶同排擠的人,更是跳出來,恨不得飲其血,食其肉。
這些都是人家的家事,梁棟肯定不好摻和,他只需知道翁寶同被帶走就夠了。
接下來,學校食堂的問題,肯定要受到重視,最起碼也能改善一下伙食,不至於太過離譜了吧。
蘇荷收集整理完材料,就告別梁棟,回了渭城。
第二天,是青干班入戶調研的最後一天。
梁棟就待在王祖運家裡,寫了大半天材料,下午三點,還是那輛考斯特,開過來把他接走了。
四十二個學員,四十二份調研報告,分成A、B、C三類。
評委們本來把梁棟的報告歸為A類報給了黃樾,黃樾連看都沒看,就把他的報告丟在了C類裡面。
這個評價,只是一個參考,四十二個學員的去向,主要還是看省委組織部的意見。
組織部長車立文拿著學員名單和組織部初步意見,來到蘇懷山辦公室。
蘇懷山大致看了一眼,道:
「徵求岳藉同志和黃樾同志的意見了嗎?」
車立文道:
「還是你先給定個調子,我好和他們溝通。」
蘇懷山笑道:
「先放我這兒吧,回頭我們三個碰個頭,爭取早點拿出一個方案。」
車裡文點點頭,指了指外面:
「那我就先去給他們二位也各送一份去了。」
……
青干班馬上進入尾聲,學習任務也已基本完成,接下來,學員們主要任務就是聯絡感情,坐等組織部的消息了。
賈楠是班長,又有一個常委哥哥,自然是成竹在胸。
她找到梁棟,對梁棟說:
「小梁,有沒有好的去處?」
梁棟搖搖頭。
賈楠笑道:
「需要我幫你運作運作嗎?我有把握讓你留省城的。」
賈楠說著,一隻手很自然的搭在了梁棟肩上,梁棟起了一身雞皮疙瘩,一側身,躲開了。
「我這人沒啥追求,組織讓我去哪兒,我就去哪兒。」
賈楠怕梁棟領會不了她的意思,直言道:
「我是鐵定要留省城的,你要是願意的話,咱們可以分到一個單位的。到時候咱們倆……」
梁棟沒等她說完,連忙逃開了。
還一邊逃,一邊說:
「謝謝賈主任的好意,不過我已經想好去哪兒了。」
賈楠還想挽留,梁棟卻早已沒了影蹤,空留她一個人在原地,惱恨梁棟不識抬舉之餘,一跺腳,也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