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宗廷這才跟兩個孩子分開沒幾天就不樂意了,催何葉的電話都打了一個又一個。
老爺子一聽說他們一家子上了高鐵,就迫不及待的讓管家曾伯帶兩輛車去高鐵接人。
回到何府,梁棟剛下車,就看見老爺子站在院子門口兒,明顯是在等兩個孩子。
兩個小傢伙兒一坐車就睡覺,這會兒還睡眼惺忪,沒完全甦醒。
何宗廷喊了一聲,言言聽見了,翹起頭往那邊看了一眼,突然就來了精神,從梁棟懷裡掙脫下來,張開小胳膊,朝著何宗廷那邊跑去,嘴裡還不停地喊著『太爺爺』。
曾伯緊緊地跟在言言身後,既怕他摔倒了,又怕他跑太快撞倒了何宗廷。
上了年紀的人,最怕摔跟頭。
老胳膊老腿兒,隨便一個地方磕著碰著,都不是小問題。
他們這一輩人,已經越來越稀少了,碩果僅存的幾個,也都被重點兒保護了起來。
這些高級幹部,退休後雖然不比在位時,卻仍舊能夠發揮巨大能量。
他們的後人,他們的門生故吏,都將因這些老人,而形成一個個微妙的小圈子,進而對社會,對政局產生各種影響。
所以,他們的身體狀況如何,也是需要上面關注的一個重要內容。
就拿不久前的秦家來說,秦老爺子突然離世,一時間,以他為核心的秦家勢力群龍無首,很快就分崩離析,各奔東西,尋找自己的下家。
而那些覬覦秦家的外部勢力,則趁虛而入,眼看秦家就要遭受滅頂之災,幸虧何老爺子高瞻遠矚,派梁棟聯絡各家,才得以挽大廈於將傾,保全了秦家。
言言撲到何宗廷懷裡的時候,曾伯也趕了過去,把手虛扶在何宗廷身後。
何宗廷抱起言言,笑逐顏開:
「言言可把太爺爺給想死了。」
「言言也想太爺爺。」
小傢伙說著,摟住何宗廷,小臉貼在他的臉上。
何葉抱著諾諾走過來,呵斥道:
「言言,媽媽怎麼跟你交代的?太爺爺年紀大了,抱不動你!」
何宗廷不滿地白了孫女一眼:
「你這是在嫌我老?」
何葉看著何宗廷黑著一張臉,連忙陪著笑臉說:
「爺爺還年輕,可比那些二十歲的小伙子還要精神呢!這樣總可以了吧?」
何宗廷沒好氣地瞪了何葉一眼,說道: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心裡在想什麼。」
何葉笑了笑,然後將懷裡的言言遞到何宗廷面前,說:
「爺爺,您看,言言這小子越來越重了,我都快抱不動他了。」
何宗廷接過言言,笑著說:
「是啊,咱們家言言抱著確實有些沉手了。」
言言被何宗廷逗得咯咯直笑,何葉則在一旁看著,臉上露出幸福的笑容。
這時,諾諾睡醒了過來,跑到何宗廷的院子裡,與哥哥一起玩耍。
整個院子充滿了孩子們歡快的笑聲。
何宗廷讓曾伯泡了一壺茶,他跟梁棟、周鵬,三個人邊喝茶邊閒聊。
「爺爺,三叔什麼時候回來?」梁棟問。
「他呀,不到年三十,應該是回不來。」
「何葭姐呢?」
「那丫頭好像剛忙完一個大任務,這段時間都比較閒。」
梁棟還是沒想好該怎麼勸說何孝思夫婦,仍舊想讓何宗出面:
「爺爺,說實話,我還是有些怕三叔。等他回來了,還是爺爺你去跟他說吧。」
何宗廷笑了笑:
「你這小子,那麼大的領導你都不怕,還會怕你三叔?你放心,你去說,比我說更合適。」
一直沒說話的周鵬突然道:
「要不,還是我自己去說吧。」
何宗廷和梁棟同時看向他,看得他又有些不好意思起來。
「不合適嗎?」
倆人同時搖頭。
何宗廷道:
「等老三回來,你就拉著何葭一起去,他要是敢說什麼,你們再來找我。」
三個男人正聊著,何葭風風火火地跑了進來,見到周鵬,先是一愣,繼而竟然臉紅了起來。
周鵬也是一樣,拘謹地站了起來,連個招呼都不知道打。
何宗廷朝這兩個剩男剩女一揮手:
「你們倆出去走走,別在這裡礙眼。」
倆人走後,屋裡就只剩何宗廷和梁棟二人。
倆人很自然的談起了梁棟的工作。
梁棟把上任以來的舉動講了一遍,何宗廷點點頭:
「先拿一個沒什麼後台的老油條立威,這一點做得很好。然後再打壓一部分,拉攏一部分,團結一部分,這樣做也能加分。不過,你有沒有考慮到,李一鳴既然能跟何孝堂合夥擠走你的前任,會不會再次聯手何孝堂來對付你?」
梁棟沉思片刻,臉色凝重地說:
「我到槐安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向何孝堂示好,讓他繼續主持縣裡的工作,然後就下去轉了一圈,除了拿掉了一個人大ZX,縣裡的事我是一件都沒過問。我都這樣了,他還不滿意?」
何宗廷呵呵一笑:
「你以為你做得夠好,可你有沒有換位思考一下?如果你是何孝堂,你會滿意嗎?雖然你看似什麼都沒做,但你在全縣各鄉的種種表現,何孝堂會看不明白?梁棟,永遠不要低估你任何一個對手!不管是李一鳴,還是何孝堂,都值得你打起十二分的精神認真面對。尤其是何孝堂,一個能在槐安二十年屹立不倒的人物,一個能憑一己之力,讓槐安何家走向今天的輝煌的人物,絕非一個等閒之輩!」
「我從來沒有小覷過他們中的任何一個人,但似乎也沒有更多的選擇餘地。」梁棟嘆息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