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聲鶴唳的業主們,一聽說『政東苑』三期有爛尾的風險,一大早就自發地趕來了縣政府。
梁棟有些頭疼,他這才上任幾天,這大門都堵了兩回了。
再加上造紙廠那次,群體性事件都發生三回了。
發展是第一要務,維穩是第一責任。
不知什麼時候開始,對鄉鎮一級來說,維穩逐漸演變成了第一要務。
現在看來,這個趨勢又有朝縣區一級發展的跡象了。
用屁股都能想出來,這個肯定是何孝堂搗的鬼,梁棟又不得不接招。
程紀斌也是副縣長,本身就負責維穩這一塊兒,便親自帶著巡特警大隊和治安大隊的警察來到現場,布置好警力後,他帶著兩個隊長來到了梁棟辦公室。
梁棟辦公室里,李學強、周策、王玉蘭三位副縣長都在,唯有常務副縣長何孝堂請了病假。
見程紀斌進來,梁棟指了一下沙發,程紀斌走過去,坐了下來。
就在這時,政府辦主任翟四清跑進來道:
「梁縣長,下面有個上了年紀的業主,應該是有高血壓,一激動,人暈倒了。」
「人送醫院了嗎?」
「已經送醫院了,但其它業主對此反應比較大。」
「維持注意好現場穩定,絕對不能發生傷亡事故。」
翟四清領命而去,剛走沒多遠,就被梁棟叫了回來:「門口來了大概有多少業主?」
「估計有兩百人左右。」
「你安排幾輛大巴,把人拉到會展中心,就說一會兒縣委縣政府去那裡現場解決他們的問題。」
「要是有人不願意怎麼辦?」
「如果真是業主,他們來這裡就不是為了鬧事的,我相信他們會去的。如果有蓄意挑事的,先抓起來再說。」
翟四清點點頭,走了出去。
梁棟的話,幾個副縣長聽得清清楚楚,其強硬的姿態讓他們心裡都直打鼓。
何孝堂人在家裡,對縣政府這邊的一舉一動卻都了如指掌。
當他聽說梁棟要把門口聚集的業主轉移到會展中心的時候,還以為他只是怕這些人堵在政府門口影響不好。
於是,就叫摻雜在業主中伺機鬧事的人先不要輕舉妄動,也跟業主們一起去會展中心,挑唆業主們一定要梁棟親自出來對話,然後再趁機把事情鬧大。
縣長辦公室。
「今天的事大家也看到了,『立業地產』的事還未查清,就有準業主來圍堵縣政府。我想問,那些准業主是怎麼知道的?如果沒有咱們內部的人或者是『立業地產』的人挑撥離間,我不相信他們會來圍堵縣政府。所以,我想甄別出哪些人是業主,哪些人是挑事的,對於那些挑事的,嚴懲不貸,絕不姑息!」梁棟強硬道。
既然已經開始下手,那就沒有必要再留餘地。
「某些人把槐安看做自家的自留地、後花園,在槐安作威作福多年,魚肉槐安百姓多年,這樣的日子將一去不復返了。不管什麼時候,槐安都是黨領導下的槐安,不管什麼時候,我們縣委縣政府都要代表槐安百姓的利益。在座各位都是咱們縣政府班子成員,咱們關上門一家人,一家人不說兩家話,你們過去的所作所為,只要沒有違規違紀,只要不太過分,我都可以既往不咎。但是,從今天起,如果你們中還有人看不清形勢,坐在縣政府里上班,卻處處挖縣政府的牆腳,捅縣政府的漏子,那就休怪我翻臉無情了!」
梁棟說完,眼神凌厲地掃視一圈。
他這番話,等於公開向何孝堂叫板了。
自從梁棟上任,他跟何孝堂雖然矛盾重重,倆人卻仍舊能夠保持表面上的融洽。
尤其是梁棟聽從了岳菲的策略,選擇了隱忍,對何孝堂那是處處忍讓,縣政府的權力基本都放給他了。
但是,『立業地產』明顯已經無可救藥了,可他何孝堂仍舊要在這上面做文章,這就讓梁棟忍不了了。
老小子既然想玩,那今天就好好陪他玩一把!
「市局和縣局的經偵已經封存了『立業地產』的所有帳目,待查清『立業地產』還有沒有其它問題之後,我打算把『立業地產』收歸縣政府所有,並打包出售,所得資金全部納入縣財政。徐立業涉嫌販毒、組織黑社會團體等罪名,鐵證如山,不容辯駁,等待他的必將是法律的嚴懲。而『立業地產』是他獨資經營的私營企業,『立業地產』能發展到今天規模,其第一桶金不用說也是非法所得,其後來的壯大發展,也主要是以暴力開路,違法犯罪行為罄竹難書,沒收『立業地產』,也算是為他們犯下的罪過的一種救贖吧。」
梁棟在說這個的時候,根本就沒有商量的意思,李學強他們也只是默默的聽著,誰都沒有開口的打算。
中午十點多,翟四清來到辦公室,站在門口朝梁棟點點頭。
梁棟起身,對幾位副縣長道:
「諸位,隨我去一趟會展中心吧。」
李學強他們面面相覷,都苦著臉直搖頭。
都說以前的何孝堂獨斷專行,看今天這架勢,眼前這位恐怕還要加個『更』字。
一個人的反差能夠這麼大嗎?剛上任的時候,天天見人就笑,不笑不說話,今天怎麼突然就跟換了個人似的?
走在最後的王玉蘭偷偷對身旁的周策說:
「梁縣長今天好嚇人啊,那眼神就跟要吃人一樣。」
周策扭頭取笑道:
「你這隻小綿羊,何常務沒得手,看來是逃不出這新縣長之手了。」
王玉蘭瞪了周策一眼:
「有什麼了不起的,」
大不了姑奶奶我辭職不幹了!」
周策連忙道:
「別介呀,你要不幹了,這縣政府班子就成了和尚班子,那我們開個會喝個酒的還有什麼意思?」
幾個副縣長里,王玉蘭是唯一的女性,她又跟周策的關係相對最好。
王玉蘭嗔道:
「你們男人,沒一個好東西!」
周策道:
「還不是因為王縣長你長得太漂亮!」
王玉蘭沒再說話,低著頭走進了電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