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昊也是『炎龍』前隊員,是『炎龍』裡面最出色的偵察兵,沒有之一。
轉業後,回到膠州老家,安排到了公安系統,卻因為沒有什麼背景,到現在還依然鄉里窩著,當了個鄉派出所所長。
徐立業案專案組成立後,銅灣那邊需要一個有著豐富跟蹤經驗的人,來跟蹤毛留柱。
關於毛留柱的信息,專案組早已掌握。
這傢伙和他哥哥都曾在某特種部隊服役過,受過系統的特種訓練,普通人根本不可能完成對他的跟蹤任務。
借著這個機會,程紀斌就推薦了老戰友吳昊。
對於吳昊來說,想要一槍擊斃毛留柱,那是再簡單不過的一件事了。
當時他選擇擊傷其胳膊,主要還是為了救下金陽。
吳昊的任務是通過跟蹤毛留柱,摸清徐立業販毒集團的渠道組成。
但他畢竟是個警察,不可能見死不救。
審訊室里,林森對金陽的審問再次陷入了僵局。
梁棟也研究過金陽的卷宗,就問程紀斌:
「程局長,你們有沒有注意過金陽的過去?他一個名校畢業的海歸,怎麼可能安心在一個小縣城,跟著一個黑老大當小混混呢?這也有些太不合常理了吧。」
程紀斌道:
「我們調查過,只知道金陽上學和留學的錢,都是徐立業出的。他從國外回來後,還是徐立業親自把他接回槐安的。然後,不知徐立業給了他什麼承諾,他便成了徐立業的得力助手。不過,他姐姐金燕一直對這個弟弟寄予厚望,不贊成他跟著徐立業。」
梁棟搖搖頭:
「不對,我總覺得其中有些不合常理,但具體哪裡不對勁兒,我又說不上來。」
一直沒有發表意見的巫子時突然開口道:
「梁縣長應該進入公安系統的。」
巫子時到任時,梁棟恰好有事走開了,這還是第一次見他,便疑惑地看了看他,然後又把目光移向程紀斌。
程紀斌連忙介紹道:
「這位就是我跟你提起過的政委——巫子時。」
梁棟跟巫子時握了一下手:
「久仰巫政委大名!」
巫子時靦腆地笑了笑:「梁縣長的大名才是如雷貫耳。」
梁棟腹誹道:
這傢伙有傳言中的那麼神嗎?怎麼感覺拍馬屁的功夫很不一般啊?
「梁縣長是不是覺得我是個馬屁精?」
巫子時是犯罪學和刑事偵查學雙料博士,尤其擅長犯罪心理學方向。
梁棟心中一驚,難道這傢伙會讀心術?
「梁縣長是不是又在驚訝我為什麼說上一句話?感覺我好像會讀心術?」
梁棟老老實實地點頭道:
「我的確有此疑惑。」
巫子時解釋道:
「這根本就不是什麼讀心術,而是心理學上對人的肢體語言的研究。簡單的說,可以概括為四個字——察言觀色。」
巫子時舉了個例子:
「我們以戀愛中的女人為例,發現她們和喜歡的男人相處時,頭部會常常傾斜並面帶微笑,以此來表達內心的喜悅開心。如果你和妹子在約會過程當中,妹子會時不時的整理頭髮,比如撥動劉海、撩撥兩鬢的頭髮等,其實妹子就是在向你釋放興趣指標,是對你釋放魅力的一種形式。如果妹子喜歡雙手托腮看你,這背後的含義就是對你崇拜不已,想要全神貫注傾聽你的每一句話,這是對你興趣非常大的一種暗示。」
巫子時停頓了一下,又補充道:
「當然,有些人的心理就不能簡單地用這些肢體語言來揣摩,比如官場中人,他們一般都喜歡給自己裹上一層厚厚的偽裝,喜怒從不形於色,還標榜其為『養氣功夫』。」
梁棟笑著道:
「巫政委這麼一分析,是不是說明我的養氣功夫很不到家?」
巫子時搖頭道:
「從心理健康的角度來考慮,我們從來都不推崇什麼養氣功夫。喜怒哀樂愛懼憎,乃人之常情,要是一個人把這些都給隱藏了,時間久了,肯定會憋出心理疾病來。」
梁棟忍不住笑出聲來:
「按巫政委這個理論,我們這些當官的,豈不是個個都心理不健康?」
巫子時點頭道:
「理論上講,是這麼個情況。有人曾做過一個統計,那些健康又長壽的人,通常都心胸開闊,隨性豁達,而那些心思厚重之人,患病早夭的可能性就更大。醫院裡,那些癌症患者一旦確診,醫生為什麼都會千方百計瞞著他本人?怕的就是他被他自己的心理所擊潰。一個癌症患者,如果不知道自己的病情,病情一般都會比較穩定。如果他一旦知道了自己的病情,那病情迅速惡化的概率就會成倍的增加。通俗的說,癌症患者,通常都不是病死的,而是自己把自己給嚇死的。」
「巫政委要是開個心理門診,肯定不愁生意。」梁棟道。
「我主要研究的是犯罪心理學,」巫子時回答道,「比如這個金陽,他為什麼會如此反常?我個人認為,其中定有隱情。」
程紀斌忍不住問:
「既然巫政委早有看法,為什麼不早點提出來?」
巫子時回答道:
「我的想法在沒有一定的證據支撐之前,是不能隨意提出來的,因為極有可能會誤導大家的偵破方向。」
程紀斌道:
「我們在分析案情的時候,通常都會集思廣益,大家有什麼想法都可以暢所欲言的。」
巫子時道:
「如果我要是一個普通幹警的話,這麼做是沒問題的。現在的關鍵是,我被你們委以了專家的名頭,在這裡我就成了一個無形中的『權威』,那我的意見就會被無限放大。因此,一旦我的想法方向不對,就會對偵破工作帶來災難性的後果。」
巫子時一番話,讓在場所有人都不由得肅然起敬。
果然,專家就是專家,水平就是不一樣。
巫子時笑了笑道:
「我剛才怎麼說的來著,大家再想想前一刻你們的想法,是不是覺得我這個『專家』簡直有些太『專家』一些了?」
大家啞然失笑,還真就是這麼個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