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尚方寶劍,梁棟當場就提要求道:
「陸市長,既然蘇書記都特意提到了,你這就把嚴伯駒和雷曉光叫過來吧。」
陸知行批評道:
「你呀,啥都好,就是這個性子還是太急。」
「縣裡都揭不開鍋了,我能不急嗎。」
「人家揭不開鍋都是因為財政上沒錢,因為沒人的,我還是第一次聽說。」
陸知行雖然口中這麼說,卻還是把張墨均喊了進來,讓他通知嚴伯駒和雷曉光立刻趕過來。
十多分鐘後,嚴伯駒和雷曉光陸續趕到。
由於他們倆的安排已經上了常委會,消息早已傳開,他們一看到李一鳴和梁棟,就知道市長叫他們來的目的了,倆人臉上皆露出驚喜之情。
能當上縣委常委,對他們倆來說,都是一個跨越式的進步。
陸知行指了指旁邊的位置,讓兩個略顯拘謹的年輕人先坐下,然後表情嚴肅的開口道:
「嚴伯駒同志,雷曉光同志,經市委常委研究決定,任命嚴伯駒同志為槐安縣縣委常委、縣委副書記一職,任命雷曉光同志為槐安縣縣委常委、縣紀委書記一職,因事出有因,特事特辦,二位同志即日赴任,手續容後再補。」
嚴伯駒和雷曉光同時起立,齊聲道:
「我們堅決服從組織安排,決不辜負組織的信任!」
梁棟心中暗暗發笑,這兩個傢伙也是奇葩,回答地這麼整齊劃一,肯定是提前演練好了的。
這也說明他們都是有心之人。
陸知行滿意地笑了笑:
「這麼著急把你們派去槐安,是因為槐安發生了一些事,你們去了之後,一定要團結在一鳴書記和梁棟縣長周圍,心往一處想,勁兒往一處使,爭取早日解決槐安當前的困境,給市委,給省委交一份滿意的答卷!」
正常情況下,大家都會表述為『團結在某某書記為核心』的字樣,而陸知行竟然用了『團結在一鳴書記和梁棟縣長周圍』的說法,這就很能說明問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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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能說明問題的是,身為槐安縣委書記的李一鳴,臉上竟然沒有任何異色。
但凡有點眼力見的人都能領會領導的意思。
嚴、雷兩個傢伙又要站起來表態,卻被陸知行攔住了:
「口號就不用喊了,我不想聽,我只想看到你們做出的成績,用成績說話,比什麼都管用。說實話,我對你們槐安這一屆班子還是有些擔心的,我擔心的是你們平均年齡太小,怕你們不夠成熟,經驗不足。但年輕人有年輕人的優點,你們的優點就是敢想敢幹,精力充沛,思想活躍,與時俱進。我希望你們幾位,好好配合,發揚你們的優點,早日還槐安一片純淨的天空。」
陸知行訓誡幾句,放走了幾人。
進電梯之後,雷曉光嬉皮笑臉地對梁棟道:
「梁哥,真高興,我又成了你的兵了。」
梁棟看了一眼雷曉光:
「雷書記,你現在是槐安縣紀委書記,你這個位置要是太過嬉笑,可是會鎮不台的。」
雷曉光撓撓頭,不好意思道:
「我這不是第一次嘛,還沒習慣自己的角色。」
「你可沒有適應的時間,不管你習慣不習慣,去了槐安,你就得第一時間把紀委那一塊兒抓起來,從今天開始,你們紀委將是咱們淮州最繁忙的一個部門。」梁棟嚴肅道。
雷曉光心中有些埋怨梁棟在裝腔作勢,表面上卻還是點頭道:
「我虛心接受梁縣長的批評。」
梁棟收起板著的臉,放輕鬆道:
「曉光,你是不是覺得我在裝腔作勢?」
雷曉光畢竟也歷練幾年了,小心思被道破,臉上沒有任何的不好意思,反而道:
「梁縣長肯定不會無緣無故批評我的。」
梁棟道:
「不是我非要這樣,我是想讓你知道,你面對的將是一個什麼情況。這麼說吧,如果你是在舊時的衙門,治下的犯人驟然激增,牢房都不夠用了,你該怎麼辦?」
沒想到雷曉光竟然對這麼冷門的問題都有研究:
「我覺得最有效的辦法是流放,如果放到現代,沒有了流放這個說法,就可以採取合理的替代刑罰,比如肉體刑罰、勞役之類的。」
且不說雷曉光說得有沒有道理,他能立刻答出這個問題就值得肯定。
不過他還是沒理解梁棟的意思。
「我問題的重點不是這個。」梁棟糾正道。
雷曉光腦子不是一般的好用,梁棟一點,他立刻就反應了過來:
「梁縣長的意思是,槐安可能會湧現大量的貪腐案件?」
「你可以把『可能』去掉。」
雷曉光不說話了。
他知道梁棟到底是什麼意思了。
「怎麼?這就怕了?」梁棟打趣道。
雷曉光先是一愣,隨即擺手道:
「哪兒有的事,我就喜歡有挑戰性的工作!」
梁棟又對嚴伯駒道:
「嚴書記,你的任務同樣艱巨。你除了要協助李書記開展工作以外,還要積極抓好黨建工作。槐安之所以出現在現在這種局面,就是黨建工作的缺失,不少人已經忘記了自己的初心和使命,忘記了為人民服務的宗旨。另外,眼下咱們整個槐安的工作重心都是圍繞『反腐倡廉』這一主題,這一方面,你也要承擔起一定的任務。」
嚴伯駒長得白白淨淨,帶著一副眼鏡,渾身透露著一種儒雅之氣,臉上更是不苟言笑,與雷曉光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二位領導放心,我初來乍到,工作上的事情,全聽你們的吩咐。」
這小子就連表個態,都中規中矩,一方都不得罪,不因市長對梁棟的背書,就對他趨炎附勢。
梁棟並未覺得這有任何不妥,反而暗暗稱讚岳菲看人的眼光之准。
四個領導到了槐安後,李一鳴召集眾常委,給兩位新到任的常委接風。
本來十一個常委,進去了一個,又來了兩個,但大多數人的表現都有些不自然,都有種笑不出來的感覺。
那種強行擠出來的笑容,甚至比哭都難看。
也難怪,誰知道過了明天,還有沒有機會坐在這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