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孝恩本來屬於候選人排名靠前的,如果不出意外,鐵定是要當選的。
然而,就在會前,何孝恩卻被老搭檔佟部長叫到了辦公室。
佟部長意味深長地勸說道:
「老何,這麼些年,咱們倆雖然也有分歧,總體來說,配合得還算是很愉快的。聽老哥一句勸,這一次,你就發揚一下風格,把機會讓給那些年輕人吧。上面說了,要把你的名字挪到後面……」
何孝恩雖早有心理準備,乍一聽到這個消息,還是有些難以接受。
「老何,你也是老組織了,這裡面的道理你還會不明白?你今年六十一,在這個位置上穩穩妥妥地干到退休不好嗎?為什麼偏要硬著頭往裡面擠呢?」
「上前一步,就能多干五年,後退一步,恐怕連這剩下的幾年都是奢望。」何孝恩十分清醒道,「勝敗在此一舉,不管怎麼說,我都不會放棄的。哪怕你們把我名字排到後面,當成被差額對象,我也要試上一試。不管結果如何,我認了!」
佟部長嘆息道:
「老何,你這又是何必,在組織部門幹了一輩子,跟組織對抗是什麼結果,你心裡會沒數?」
「正是因為我在組織部門幹了一輩子,才更加了解這其中的彎彎繞繞。佟部長,你告訴我,就算我何孝恩肯低頭,肯服軟,那些對付我的人會就此收手嗎?我還有得選擇嗎?」何孝恩反問道。
佟部-長知道他勸不動何孝恩,搖了搖頭道:
「你好自為之吧。」
何孝恩失魂落魄地回到家裡,極其難得地遇到了莊蓉。
莊蓉見何孝恩魂不守舍,隨口問了一句:
「你這是怎麼了?」
何孝恩仿佛沒有聽見一般,像個木偶似的,走到沙發旁。
「你這是怎麼了?」莊蓉追過去又重複問道。
何孝恩仍舊沒有回應,背對著莊蓉,站在沙發旁發呆。
莊蓉伸手拽了何孝恩一把,沒想到何孝恩就像睡著了一般,一頭栽倒在地上。
莊蓉大驚,頓時亂了手腳,哭喊著跑到院子裡喊人。
很快,何孝恩就被送到了醫院。
人一送到醫院,就被推進了手術室。
經過幾個小時的搶救,命是保住了,人卻因為腦部大量出血,導致重要的神經功能區受到廣泛性的損害。
這種情況下,對於智力的影響就會非常地大。
病人即使治好了,也會留下明顯的認知功能下降的問題,不認識人、不認識回家的路,甚至會出現弱智、痴呆的現象。
當天夜裡,何葉和梁棟就雙雙驅車趕到了燕-京。
淮州離燕-京近些,梁棟先到一步。
當他趕到醫院的時候,何孝恩已經被推出了手術室,安排在了ICU里。
何蕤扶著莊蓉,兩個女人看到梁棟,忍不住又哭了起來。
梁棟安慰了幾句,問道:
「爸爸身體一向很好,怎麼突然就進醫院了呢?」
莊蓉回答道:
「他今天一回家,我就見他狀態不對,連問兩句他都不搭理我,然後突然就栽倒在地上。」
「知道發生什麼事了嗎?」
莊蓉搖了搖頭。
梁棟又對何蕤吩咐道:
「何蕤,你陪著媽先回去睡覺,這裡我守著。」
何蕤結婚後,人好像成熟了許多,早就沒有了當初的張揚。
「爸爸都這樣了,我和媽媽又怎麼能睡得著呢?」
宮麒雋一直站在何蕤身邊,小聲插了一句:
「咱們在這兒耗著也沒用,不如……」
他話還沒說完,就被何蕤狠狠地瞪了一眼,連忙把話又咽了回去。
宮麒雋現在好像也長大了不少,就連臉上也有了幾分稜角,看起來不再那麼稚氣未脫了。
梁棟把宮麒雋拉到一邊,問道:
「從爸爸入院到現在,都有誰來過?」
「只有我爸媽陪我們來了一趟,其它再沒人來過了。」宮麒雋回答道。
「既然何蕤不讓回去,你就在這兒守著,我出去打聽打聽。」梁棟道。
「好吧,你快去快回。」
梁棟拍了拍宮麒雋的肩膀,抬腿走了。
梁棟從來都沒聽說過何孝恩有什麼身體問題,從莊蓉的描述可以判斷,他一定是遭受了什麼難以承受的打擊。
何孝恩的內心有多強大,梁棟可是知道的,能讓他崩潰的就只有一件事,那就是他上位的事出了變故。
梁棟心裡一直在盤算,應該去找誰打聽。
在燕京,他能夠得著的,級別夠高的,也就只有聞宇泰和孟逸明了。
他在聞宇泰跟前能放得更開,但聞宇泰是紀檢系統的人,人事方面的消息未必很靈通。
孟逸明所處的位置,消息肯定要比聞宇泰更加靈通,但他們兩人畢竟沒什麼交情,就這麼冒冒失失找人家打聽消息,人家搭不搭理他是個大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