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棟本就帶著怒氣,魏東城這麼一激,他當即站了起來,一把掐住魏東城的脖子。
魏東城使勁兒掙脫之後,捏著嗓子道:
「喲喲喲,梁書記好大的官威,準備在這裡要了我的命嗎?」
「魏東城,你要是對我有意見,可以衝著我來,為什麼要殃及無辜?」梁棟怒目而視道。
魏東城撫摸著自己的脖子,好像沒有一點生氣的意思,賤兮兮地笑道:
「你是大書記,我這個小老百姓怎敢對你有意見?我只是用另外一種方式表達我的不滿罷了。梁棟,摸摸你的良心,從你搶走我的何葉開始,你一次次地壞我好事,我有沒有刻意找過你的麻煩?我們『萬家』在全國乃至全世界遍地開花,唯有在你這小小的槐安讓我栽了跟頭。你知道我在這裡賠進去多少錢了嗎?可我又不得不硬著頭皮在這裡撐下去,因為我那二叔要捧他的兒子,我又能有什麼辦法?」
說到這裡,魏東城往梁棟身邊靠了靠,還用肩膀扛了他一下,神神秘秘地說:
「梁棟,我有一個提議,不知你有沒有興趣?」
倆人身上都是只有一條泳褲,這樣的肌膚接觸,使得梁棟頓時直起雞皮疙瘩。
見梁棟沒有反對,魏東城繼續道:
「我知道你很有可能不會相信我,但我還是要說出來。我知道你當前最大的競爭對手就是魏江南,我也一樣,如果能把魏江南鬥倒,你在槐安就能高枕無憂,我在魏家也不至於像現在這麼被動。」
魏東城說完,一臉殷切地看著梁棟。
正如他所料,梁棟果然滿臉狐疑。
「不怕你笑話,別看我現在手中掌握著『萬家』,但我心裡清楚得很,照這個勢頭發展下去,一旦讓魏江南站穩了腳跟,魏家早晚是他的,『萬家』也早晚是他的。像我們這樣的大家族,從來都不缺兄弟鬩於牆的大瓜。不是我向你表功,舉報『恆華』的主意是我出的,但執行者是魏江南。在那個副局長去『恆華』之時,他們局長舒陽就在我辦公室,當時我就知道舒陽一旦見到你,肯定不會是你的對手。如果我提醒他一下,讓他直接帶人封了『恆華』售樓部現場,就算『恆華』事後能疏通關係,他們的聲譽也會受到重創,肯定會影響到後續的銷售。我沒有提醒舒陽,你知道為什麼嗎?因為我就想讓魏家的人看清他魏江南是個什麼東西,讓他們看清,這個廢物到底值不值得他們大力培養!」
魏東城越說越激動,舉手投足之間,總有一種讓梁棟難以言表的感覺。
「魏總,你們的家事我不便參與,但我想對你說的是,類似昨天的事情,我一次都不想再看到了。」
梁棟的態度讓魏東城有些失望,不過他還是繼續爭取道:
「你得理解我,我要不做出一些舉動,在二叔和爺爺那裡不好交代。我保證我今天所說的每一句話都是發自內心的,沒有半點虛言。」
「身為一個人,做事得有底線!」梁棟憤怒道,「你覺得那兩個受害者無辜嗎?還有你們雇的那個嫌疑人,他鐵定是要判死刑。這三個人,就代表了三個家庭,你說你讓他們的家人怎麼活?」
魏東城沒有絲毫的愧疚,不以為意道:
「他們死不死的,跟我有什麼關係?我也不怕你知道,那個人就是我讓人花錢請的,一百萬,買他一條命,公平合理,買賣自願,童叟無欺!甚至,那個人還會在心裡感激我,要不是我出這一百萬,他兒子必死無疑!」
魏東城的冷漠,讓梁棟認識到人性可以扭曲到何種程度。
魏東城固然可恨,可也同時讓梁棟覺得他很可憐。
「魏總,生而為人,咱們至少也要懂得敬畏生命!」梁棟斥責道。
「有些人生而低賤,有些人生而高貴。」魏東城道,「那些來自社會最底層的螻蟻,多如地上的野草,死幾個又算得了什麼?」
夏蟲不可語冰,梁棟感覺他說了半天,魏東城根本就沒聽進去一個字,就有些無奈地說:
「我也是來自農村,也是你口中的螻蟻和野草。」
魏東城笑了笑,道:
「你梁棟才不是那螻蟻和野草,你就是那池中的金鱗,一旦遇到風雲,便會一飛沖天,翱翔宇內。其實我最佩服的就是你這種沒有背景,又能抓住機遇,成就一番事業的人!」
「咱們就不要廢話了,如果你今天約我出來,就是為了說這些的話,我覺得我可以走了。」梁棟耐心快被魏東城消磨光了。
「梁棟,你考慮一下我的建議,」魏東城道,「咱們兄弟倆合作一把,魏江南肯定不是你我的對手。把他整倒了,對你我來說,完全就是一個雙贏的局面,這還有什麼值得考慮的呢?」
「道不同,不相為謀,咱們倆就不是一條道上的人,又何必生拉硬扯到一起呢?再說了,咱們彼此之間,根本就不可能有任何信任基礎,還妄言什麼合作?」梁棟還是拒絕道。
「咱們有著共同的利益,這難道不是最可靠的信任基礎嗎?」
「不可能,」梁棟搖搖頭,「如果給你魏總一個機會,你會毫不猶豫的從背後給我一刀!我覺得,這個世界上,魏總最恨的人,應該就是我梁棟了吧?」
「我欣賞你的坦誠,」魏東城道,「不過我覺得梁書記應該不是那種很容易被人忽悠的人吧?咱們在合作過程中,只要你感覺有任何不對勁兒的地方,隨時都可以抽身離開。」
梁棟還是有些不願意,魏東城便拋出了他的一張底牌:
「給我幾天時間,我會設一個局,到時候肯定會把魏江南的名聲搞臭。屆時,還需要梁書記配合一下,幫我把這場好戲演完。」
「看情況再說吧。」梁棟說著站了起來。
見梁棟要走,魏東城連忙起身拽住他,指著泳池:
「梁書記,來都來了,下去游兩圈,一會兒我讓人準備一些飯菜。」
「不必了,我還有事。」
梁棟說完,逃也似的離開了游泳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