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棟指著最先動手的那個警察,對林勇道:
「林書記,派人把那他控制起來。」
那個警察撒腿就想跑,誰知卻被人伸出一隻腳,絆了一下,摔了個狗吃屎。
好巧不巧,慌亂之間,他攥著電警棍開關的那隻手正摁下開關,只聽他慘叫一聲,整個人也跟著抽搐起來。
等有人把他拽起來時,就在他剛才趴著的地方,留下了一片水漬。
絆倒那個警察的不是別人,正是周鵬。
就在剛才,梁棟給他一個眼神,便心領神會,悄悄挪到了那個警察身旁。
梁棟又指向胡鵬:
「林書記,胡隊長不適合再擔任大隊長一職,暫且先停了他的職務。」
胡鵬脖子一梗,這一會兒也顧不得害怕了,脫口而出道:
「我犯了什麼錯?你憑什麼這麼對我?」
梁棟冷笑道:
「就憑我是州委書記,夠不夠資格?」
胡鵬顯然被激怒了,不管不顧道:
「姓梁的,你是州委書記又如何?別忘了這裡是景川!我是紀家的人,你敢動我,紀家不會放過你的!」
梁棟『哈哈』一笑:
「紀家?哪個紀家?很厲害嗎?」
胡鵬還要說話,卻被林勇狠狠地呵斥一句:
「胡鵬!趕緊閉上你的狗嘴!」
胡鵬沒有說謊,他的確是紀家的人,卻只能算是紀家的一個小馬仔。
林勇才是紀家的嫡系,雖然他不姓紀。
安南是景川的南大門,也是定南的南大門,這麼重要的一個地方,肯定不能讓一個外人當家,紀家便選了林勇。
紀紋的丈夫叫林驍,是林勇的親哥哥,這才是他能夠坐鎮安南的最主要原因。
林勇一發話,胡鵬立即閉上了嘴巴。
「梁書記,你別聽胡隊長胡說,他惹您不高興了,我這就聽您的,停了他的職。要是你還覺得不過癮,明天我就讓他滾出公安隊伍!」林勇對梁棟道。
梁棟不會在乎一個小嘍囉,但他在乎能不能查出今天這件事的幕後推手。
要說今天這件事只是個偶發事件,打死梁棟他都不相信。
安南這個地方,顯然已被紀家經營得滴水不漏,用安南的人查安南的事,能查出問題才真是出了鬼了。
「胡隊長今天的行為有很多反常的地方,我會讓州公安局介入。」梁棟不容置疑地說。
「可是……」
林勇剛想說話,卻被梁棟抬手打斷:
「沒有什麼可是,我這不是在徵求你的意見,而是正式通知你!」
聽到梁棟這麼一說,胡鵬不淡定了,連忙抓住林勇的胳膊,求救道:
「林書記,林書記,你可不能不管我啊!」
林勇怒視著這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傢伙,公然警告道:
「別忘了你的身份!」
胡鵬渾身一顫,然後就像一個爽打的茄子,瞬間沒了精神。
「胡鵬,聽清我的話了嗎?」林勇再次警告道。
胡鵬抬起頭,木然地點了點頭。
梁棟知道拆穿他們也沒什麼作用,就懶得廢那個事,指著胡鵬和那個失禁的警察,對林勇道:
「林書記,安排人把他們兩個看起來吧,州公安局的人很快就會過來的。」
林勇一揮手,過來兩個警察,帶著胡鵬和那個失禁的警察就要走,周鵬卻跟了過去。
林勇皺了皺眉,沒有說話。
梁棟走向那些受害者家屬,扶起那個最初維持秩序的男子,關切地問:
「用不用去醫院?」
那人悽然一笑:
「領導,我這賤命一條,沒那麼嬌貴。」
「你要是沒事的話,咱們找個地方談談?」梁棟態度和藹地說。
那人看向其他受害者家屬,大聲問:
「大傢伙兒說該怎麼辦?」
一個人開口道:
「我感覺這個領導跟別的領導不一樣,要不,咱們就信他一回?」
「對,我也有這感覺,咱們就信他一回。」
「信他一回!」
「信他一回!」
大家也紛紛附和。
梁棟親自領著受害者家屬代表,來到景區提供的一間大辦公室。
大家入座後,梁棟首先開口道:
「同志們,還是那句話,你們的心情我能理解,但我也希望你們能理解我們。我們雖然能代表政府,但政府也有政府的難處。如果你們要問我,政府有沒有能力武力營救你們的親人,我可以明確的回答你們,有!但是,這牽扯到一個越境作戰的問題。對面畢竟一個有獨立主權的國家,我們在那邊沒有執法權,如果貿然行動,很容易造成國際糾紛,讓那些本就對我們虎視眈眈的歐美各國抓到把柄,從而在國際上向我們發難。」
「梁書記,你說的,我們也都能理解,但我們也實在是沒有辦法了,總不能眼睜睜地看著親人在那邊受苦受難吧?你是不知道,那些畜生根本就不是人,我們好不容易湊夠他們要求的數目,給他們轉過去後,他們轉眼就不認帳,再次要求更大的數目。到最後,我們也算搞明白了,他們壓根兒就沒打算放人。當我們拒絕轉帳的時候,他們就開始給我提要求,一根手指五千,一個耳朵一萬,明碼標價,不給就剁,不給就割。都是爹生娘養的,我們怎麼可能忍心孩子受苦,只能一次次滿足他們的要求。」一個受害者家屬說著說著,眼淚就掉了下來。
其它人也紛紛大倒苦水,數落著那些電詐分子的種種罪惡。
等大家情緒稍微穩定之後,梁棟道:
「同志們,你們說的我都記下了,今天我給不了你們什麼現實的保證,但我可以保證,政府打擊電信詐騙的決心是一貫的,我們早晚會拔掉這顆毒瘤!今天你們既然願意相信我,就算我不能給你們打什麼包票,也不會坐視不理。這件事,我一定會過問,而且會儘量的給你們一個滿意的答覆。」
「梁書記,聽得出來,你是個實在人,不像那些人,見了我們就盡撿好聽的說,給我們畫一張張大餅,結果都是可著勁兒的忽悠我們。說句心裡話,我們這些人也知道,要救回我們的親人,幾乎沒什麼希望。但我們還是願意在這裡等著,只為等死心的那一天。那一天要真來了,也就真的解脫了。政府不欠我們什麼,孩子們被騙,是他們自己不長腦子。梁書記也不必太過為難,能幫我們一把,我們萬分感激,不能幫,我們也不怪你。」又有一個受害者家屬開口說。
梁棟也有些感動,忍不住道:
「大伙兒要是信我梁棟,就給我一點時間,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