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棟的瞳孔微微一縮。
這個判斷，跟他之前的猜測不謀而合。
但從金雅善嘴裡說出來，就意味著這已經是確認的情報，而不是他的推測。
"什麼時候的事？"梁棟問道。
"大概半年前。"金雅善想了想，"YTMR組織內部出了一些問題，具體是什麼我也不太清楚。總之，XFAM幕後金主換人了。"
"換成了誰？"
"卡爾家族。"金雅善語氣裡帶著一絲凝重。
梁棟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
卡爾家族。
這個名字，他不陌生。
"你是說，掌管克拉特汽車的那個卡爾家族？"梁棟確認道。
"就是他們。"金雅善點了點頭，"克拉特汽車是米國最大的燃油汽車製造商，全球五百強企業，卡爾家族掌控著這家公司的絕對控股權。這些年，新能源汽車崛起，克拉特汽車的市場份額一直在縮水，卡爾家族的日子也不好過。"
梁棟沒有接話。
他在想另一件事。
何葉的合作者馬克，馬克的TS汽車是米國最大的新能源汽車企業。
而克拉特汽車，正是TS汽車最大的競爭對手。
坐在一旁的蘇菲忽然開口了，聲音不大，但很清晰：
"克拉特汽車去年的全球銷量下滑了百分之三十，第四季度更是出現了近十年來最嚴重的虧損幅度。卡爾家族現在很急，一直在尋找新的增長點。"
梁棟看了蘇菲一眼。
這個女人，一開口就說到了點子上。
金雅善也有些意外地看了蘇菲一眼，隨即笑了笑：
"蘇總對這些資料好像比我還熟啊！"
蘇菲淡淡地點了下頭，沒有再說什麼。
梁棟收回目光，看向金雅善：
"你應該還記得渭城CBD超級工廠項目之爭吧？"金雅善問道。
梁棟當然記得。
那個項目，是代表著汽車製造業的新舊勢力之爭的一個焦點。
當時卡爾家族也扶持大宇集團，跟何葉、馬克扶持的盛世集團在爭奪這個項目，雙方斗得很激烈，從商務談判到政府關係，全方位較量。
最後，在梁棟的配合下，盛世集團成功拿下了項目，大宇集團敗北，卡爾家族損失慘重，鎩羽而歸。
經此一役，雙方算是正式結下了死仇。
"渭城那個項目，卡爾家族損失慘重。"金雅善的語氣裡帶著一絲無奈，"不僅項目沒拿到，還因為前期投入太大，傷了元氣。從那以後，卡爾家族就把這筆帳記在了你們頭上——準確地說，是記在了你、何葉和馬克三個人頭上。"
梁棟緩緩吐出一口氣。
這麼一來，XFAM來千嶂的動機，邏輯上就完全說得通了。
卡爾家族接盤了XFAM，然後利用XFAM這個NGO平台，跑到千嶂來對付他梁棟。
名義上是參與災後重建，實際上是來尋仇的。
而且，卡爾家族選擇跟甄家合作，也是一步好棋。
甄家在千嶂有根基，有政治資源，卡爾家族有資金、有XFAM這個平台，雙方一拍即合，各取所需。
甄家想借XFAM搞掉梁棟，卡爾家族想借甄家的手報仇。
狼狽為奸。
"何葉讓你來的？"梁棟問道。
"算是吧。"金雅善笑了笑，"我家主人那邊現在走不開，有一個新項目她得盯著。她知道XFAM來了千嶂，擔心你這邊情況不明，就讓我跑一趟，把這個情報告訴你，順便讓我留在這邊幫你一把。"
她頓了頓，表情認真起來：
"梁棟，卡爾家族這次是有備而來。XFAM只是他們的第一步棋，後面還有什麼招數，誰也說不準。你得小心。"
梁棟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他在腦子裡快速梳理著目前的局面。
甄家在明，XFAM在暗，卡爾家族在背後出錢出力。
三方勢力攪在一起，目標只有一個——他梁棟。
而廖承林那邊，還在借著甄家的手制衡他。
可以說，他現在是四面受敵。
可梁棟並不慌。
越是複雜的局面，越需要冷靜。
他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腦子裡已經開始盤算應對之策。
卡爾家族雖然實力雄厚，但他們畢竟是外來勢力，在千嶂沒有根基。
真正難對付的，是甄家。
甄家人脈深厚，又有廖承林的默許，才是真正的地頭蛇。
只要把甄家的問題解決了，卡爾家族和XFAM就成了無根之木，不足為懼。
可怎麼解決甄家？
梁棟的目光落在窗外，眉頭微微皺了起來。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被推開了。
林子冬領著岳菲走了進來。
岳菲手裡拿著一份文件，本是來找梁棟商量恆華公益基金對接漣安災後重建的具體方案。
一進門，看到沙發上坐著的金雅善和蘇菲，岳菲愣了一下，腳步也停住了。
"你們……怎麼也在？"
岳菲的語氣裡帶著一絲意外，目光在金雅善和蘇菲之間來回掃了掃。
金雅善轉過頭，看到岳菲，臉上露出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
她慢悠悠地站起身，上下打量了岳菲一眼，笑著說道：
"岳菲姐，好久不見。你這氣色，比上次見的時候好多了。"
岳菲的表情有些微妙。
她跟金雅善不算熟，但也見過幾次面。
每次見面，這個女人都給她一種不太舒服的感覺。
說不上來哪裡不對，就是覺得她看梁棟的眼神，跟別人不太一樣。
"金女士。"岳菲禮貌地點了點頭，把文件放在梁棟的辦公桌上，"我是來跟梁省長談工作的。既然你們是他的客人，那我改天再來。"
"別啊。"金雅善連忙擺手，"我們也沒什么正事，就是來看看老朋友。你忙你的，我們不打擾。"
話是這麼說，可她卻一點要走的意思都沒有，反而重新坐了下來，端起茶杯，一副準備長談的架勢。
岳菲看了梁棟一眼。
梁棟揉了揉太陽穴，忽然覺得，這局面比XFAM的事還要複雜。
三個女人，一間辦公室，空氣里瀰漫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微妙氣氛。
蘇菲坐在角落裡，安靜地喝著茶，仿佛這一切都跟她無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