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了一天，梁棟回到家裡的時候，已經晚上十點多了。
剛換了鞋，門鈴聲就響了。
梁棟微微一愣，這個時間點，誰會來找他？
周鵬出去不到一分鐘，就領著金雅善進來了。
金雅善手裡拿著一個平板電腦，臉上的表情不太好看。
"梁省長，沒打擾你休息吧？"金雅善大大方方地走了進來，一屁股坐在沙發上，把平板電腦往茶几上一放，"我家主人讓我來跟你對接一些事情……"
梁棟給她倒了杯水，在她對面坐下。
金雅善是跟蘇菲一起來的石江。
蘇菲還有一大攤子事要忙，只在這邊待了一晚，第二天一大早就走了。
金雅善卻奉何葉之命留了下來。
蘇菲臨走的時候，湊到梁棟耳邊，壓低聲音對他說：
"何葉說了，她不放心你一個人在千嶂，把金雅善送過來一共有兩層意思：一層是幫你對付XFAM，另外一層……"
說著，甩了一下頭髮，給了梁棟一個促狹的眼神：
"你懂得！"
女人之間的把戲，梁棟心裡當然有數，卻也沒有放在心上。
只是，岳菲防著金雅善，一直都跟防賊似的。
蘇菲在的那一晚，她可以讓賢，剩下的幾晚，她一次都沒饒得了梁棟……
"什麼事？"梁棟看向金雅善。
"就是那些媒體詆毀你們的事情……"金雅善指了指平板電腦，"我家主人讓人查了一下傳播渠道。結果發現，這條視頻不是某個人隨手拍的，而是XFAM有組織地推出來的。"
梁棟的眉頭微微一挑。
"你看。"金雅善點開平板電腦上的一份資料，"這條視頻在十二個小時內，同時出現在了境內外數十家社交媒體平台和新聞網站上，發布帳號有近百個，而且都是有一定粉絲量的帳號。更關鍵的是，這些帳號之間有聯動——一個帳號發出來，其他帳號立刻轉發、評論，形成了一波有組織的輿論攻勢。"
梁棟走過去，看了看平板電腦上的資料。
資料做得很詳細，每個發布帳號的註冊時間、粉絲量、發布時間、轉發鏈路都列得清清楚楚。
確實是有組織的行為。
"這些帳號，跟XFAM有關係？"梁棟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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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面上看沒有直接關係。"金雅善搖了搖頭，"但我家主人那邊通過渠道查了一下，這些帳號背後的運營公司，有幾家的出資人跟卡爾家族的公關公司有業務往來。說白了，就是卡爾家族花錢雇的水軍。"
梁棟的臉色沉了下來。
這就不是簡單的抹黑了。
這是一場有組織、有預謀的輿論戰。
卡爾家族不僅派了XFAM來千嶂搞滲透，還在國內和國際輿論場上都布好了局，就等著XFAM拍出素材，然後全方位推送。
"還有一件事。"金雅善又點開了另一份資料，"XFAM駐漣安的隊伍里，有三個人的身份很可疑。他們的公開身份是'公益項目專員'，但我查了一下他們的背景，這三個人之前都在米國的幾家媒體工作過，有兩個還是攝影記者出身。"
梁棟的眼神銳利起來。
"你是說，XFAM隊伍里混著媒體人員？"
"不是混著，是特意安排的。"金雅善的語氣很篤定，"這三個人是XFAM進入漣安之前就特意招進來的，目的很明確——就是拍素材、造輿論。他們名義上是公益人員，實際上乾的是媒體的活。"
梁棟緩緩點了點頭。
這下證據就更充分了。
他之前要求XFAM清退媒體人員，XFAM還想偷換概念矇混過關。
現在有了金雅善提供的情報，那三個人的身份已經坐實了。
"雅善，這份資料給我複製一份。"梁棟說道，"我有用。"
"沒問題。"金雅善笑了笑，"我家主人說了，讓我留在石江，就是幫你處理這些事的。以後有什麼需要查的，直接跟我說就行。"
梁棟看了她一眼，點了點頭：
"替我謝謝何葉。"
"謝什麼謝。"金雅善擺了擺手，"卡爾家族也是我家主人的仇人，對付他們，我們是一條戰線的。"
……
有了金雅善提供的情報，梁棟的底氣更足了。
第二天一上班，他就讓人把整理好的材料，連同金雅善提供的傳播鏈路分析和可疑人員名單，一起送到了廖承林那裡。
果然，甄老爺子的電話也在當天上午打到了廖承林那裡。
"承林啊，梁棟那個年輕人，是不是太衝動了？"甄老爺子的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滿，"XFAM是國際知名機構，人家來幫我們救災，還幫我們解決了不少實際問題，我們怎麼能要求人家清退人員呢？這傳出去，別人會怎麼看我們？說我們忘恩負義？"
廖承林握著電話，臉上的表情有些微妙。
他剛看完梁棟送來的材料。
那段視頻、傳播鏈路分析、可疑人員名單——
鐵證如山。
他當然知道甄老爺子打的什麼主意。
可在這樣的證據面前，他實在沒法替XFAM說話。
"甄老，您的意思我明白了。"廖承林斟酌著措辭，"不過，XFAM那邊確實有些做法不太合適。梁棟同志也是按程序辦事，我看……就讓他先處理著吧。"
甄老爺子愣了一下。
他沒想到廖承林會是這個態度。
以往廖承林雖然也和稀泥，但至少會給他幾分面子。
可今天，廖承林的話里明顯帶著偏向梁棟的意思。
"承林，你……"甄老爺子還想說什麼。
"甄老，"廖承林打斷了他，語氣很平和，但態度很明確，"境外機構在我們的地盤上搞輿論滲透，這不是小事。梁棟同志的處理方式，我是支持的。您也多理解理解。"
掛了電話，甄老爺子坐在椅子上，臉色鐵青。
廖承林這是什麼意思？
倒向梁棟了？
不可能。
甄老爺子搖了搖頭。
廖承林那個人，他了解，最擅長的就是權衡利弊，不可能輕易倒向任何一邊。
可今天廖承林的態度，確實跟以前不一樣了。
難道梁棟手裡握了什麼把柄？
甄老爺子的眉頭緊緊皺了起來。
……
很快，XFAM方面做出了回應。
他們沒有清退那些媒體人員，而是把這些人"調整"成了"紀錄片志願者"，說他們是來拍攝災後重建紀錄片的，不屬於媒體人員。
這個說法，顯然是在偷換概念。
可梁棟並沒有繼續追著打。
他知道，逼得太緊，反而會讓甄家和廖承林找到藉口。
他要的，不是把XFAM趕出去，而是把他們的手腳捆住。
現在，培訓被叫停了，服務站被納入管理了，媒體人員也被迫轉入地下了，恆華那邊也調整了工作重點，開始走差異化路線。
XFAM在明面上的活動空間，已經被壓縮到了最小。
可梁棟很清楚，真正的危險，從來都不在明面上。
他在等著更多的問題暴露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