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厚年轉頭對丁頤飛低聲吩咐了幾句。
丁頤飛點了點頭，一揮手，幾名幹警立刻分頭行動——
兩人直奔機房，兩人去財務室，兩人守在大樓出入口，防止有人銷毀證據或通風報信。
動作乾淨利落，顯然是提前演練過的。
丁頤飛走到朱厚年身邊，壓低聲音：
"朱助理，甄世隆的人已經盯住了，跑不了。"
朱厚年點了點頭，目光掃過大廳：
"封條準備好，所有辦公室、檔案室、機房，全部貼封條。任何人不得擅自進入。"
"明白。"
丁頤飛轉身去安排，朱厚年則站在大廳正中央，目光如炬地掃視著每一個進進出出的人員。
保安的臉一下子白了。
他連忙拿起對講機，手忙腳亂地通知樓上。
十五分鐘後，甄世隆匆匆趕到了大廳。
他天沒亮就從石江趕回了赤雲，此刻頭還有點疼，臉色也不太好。
看到大廳里站著的十幾個人，酒意瞬間醒了大半。
"你們……你們這是幹什麼？"甄世隆的聲音有些發顫，"盛景投資是合法經營的企業，你們憑什麼查？"
朱厚年面無表情地把文件遞了過去。
"甄董事長，這是立案調查通知書。經舉報並初步核實，盛景投資涉嫌長期利益輸送、關聯交易、偷逃稅款、行賄等多項嚴重違法違規行為。經省委批准，聯合調查組即日起進駐盛景投資，開展全面調查。請你們配合。"
甄世隆接過文件，手在抖。
他翻了兩頁，臉色越來越難看。
"這……這不可能！盛景投資從來沒有……"
他下意識地掏出手機，想給甄老爺子打電話。
朱厚年看了他一眼，淡淡地說道：
"甄董事長，調查期間，你可以打電話，但請不要干擾調查。否則，我們可以依法對你採取限制措施。"
甄世隆的手僵在半空。
他咬了咬牙，把手機收了回去。
但他不甘心。
趁著調查組的人在大廳里部署，他悄悄走到角落，給老錢打了個電話。
"老錢！調查組來了！你那邊怎麼樣？"
電話那頭，老錢的聲音都在抖：
"董事長，來不及了！調查組的人已經控制了機房，所有伺服器都被封存了！還有……昨天晚上那筆轉帳，還在途，被他們發現了，已經通知銀行凍結了！"
甄世隆的腿一軟，差點癱在地上。
那筆錢，是他昨晚慶功宴後親自下令轉的。
本來想先轉一筆試水，沒想到因為跨境轉帳到帳慢，居然被調查組堵了個正著。
他想給甄老爺子打電話求助，可手機剛掏出來，就想起了朱厚年剛才的警告。
他咬了咬牙，把手機塞了回去。
他這才意識到，事情比他想像的嚴重得多。
這些人，是有備而來的。
……
消息傳到甄老爺子耳朵里的時候，他正在吃早飯。
張伯匆匆跑進來，臉色煞白。
"老爺子！不好了！省里的聯合調查組進駐盛景投資赤雲總部了！"
甄老爺子手裡的筷子頓了一下。
"你說什麼？"
"千嶂省聯合調查組，今天一早進駐了盛景投資，說是涉嫌嚴重違法違規，要全面調查！財務帳目全封了，伺服器也封了，世隆他……他也被限制了！還有，世隆昨晚轉了一筆錢，也被調查組截住了！"
"啪！"
甄老爺子手裡的筷子拍在了桌上。
"誰讓他們查的？！"
他的聲音不大，但張伯跟了他幾十年，聽得出來，這是老爺子動了真怒。
"聽說是……省委批准的，省政府那邊牽頭。"
"廖承林？"甄老爺子的眼睛眯了起來，"他居然同意了？"
"調查組說有舉報，還初步核實了……"
"舉報？"甄老爺子冷笑一聲，"什麼舉報？我看是饒寅鍾那條老狗在背後搞鬼！"
他猛地站起身，在餐廳里來回踱了兩步。
"給茅玉廣打電話！讓他查清楚，到底是誰批的！調查組手裡到底有什麼東西！"
"是！"
張伯連忙去打電話。
甄老爺子站在窗前，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不對。
太不對了。
梁棟如果要查盛景投資，為什麼早不查晚不查，偏偏等改選結束的第二天才查？
他是故意的。
故意等甄家上位，故意等甄家的人坐上董事長的位置，故意等甄家把該接的都接了……
然後再查。
這樣一來，所有的問題，就都是新一屆董事會的問題了。
甄老爺子的後背冒出了一層冷汗。
他終於明白饒寅鍾那句"盛景投資的股權結構遠比表面複雜"是什麼意思了。
饒寅鐘不是在虛張聲勢。
他是真的留了後手。
甄老爺子深吸一口氣，壓下怒火。
他知道，現在不是發火的時候。
梁棟既然出招了，甄家就不能只挨打不還手。
他拿起電話，撥給了張伯。
"張伯，世隆那邊先不管了。你立刻通知盛景百貨的總經理，讓他今天下午兩點宣布停業整頓，員工工資暫緩發放。"
張伯一愣：
"老爺子，盛景百貨是赤雲最大的商場，幾百號員工，而且下午兩點正是商場客流高峰……這一停業，事情鬧大了怎麼辦？"
"鬧大了才好。"甄老爺子的聲音陰冷，"我就是要鬧得人盡皆知！梁棟不是要查嗎？我讓他查！盛景投資旗下隨隨便便停業一家企業，就能鬧出震驚全省的大事件！"
"可是老爺子，盛景百貨帳上有錢，完全可以正常發工資……"
"我說停就停！"甄老爺子的語氣不容置疑，"工資暫緩，理由就說'公司正在接受調查，資金被凍結，無法正常運營'。讓員工去找省政府討說法！"
甄老爺子說著，臉上抽搐了兩下，臉色也跟著變得猙獰起來：「這還只是開胃小菜，要是真把我老頭子惹毛了，我可不會像饒家那群廢物那樣，攪個渾水還要束手束腳。我一旦出手，整個千嶂都會徹底亂掉！到時候，我看他這個省長怎麼收場！
張伯終於明白了。
老爺子這是要拿盛景投資綁架整個千嶂，逼梁棟收手。
老傢伙還真就沒有吹牛，盛景投資幾乎壟斷了千嶂幾個大市的市政、民生項目，他們還真有這個能力攪亂整個千嶂的社會秩序！
"是，我馬上去安排。"張伯答應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