淋了十分鐘左右的雨,蕭煬身體開始舒服起來,體力和頭暈症狀緩解不少,感覺不到元力,諦觀狀態逐漸消失。
蕭煬心中清楚,應該是浣塵丹起作用了。
真神奇,還能延遲生效。
此時已是晚上十點,雨下得太大,蕭煬不能再來一次疲勞極限,他記得倪沛然同他說過,浣塵丹一天只能嗑一粒。
諦觀狀態結束前,蕭煬看了下發光觸角的數量,已經有上百根,差不多占到了那一絲白色元力的十分之一。
心滿意足的他,一路小跑回到宿舍,謝不柔洗完澡正坐在椅子上,在用校卡看著不知道什麼資料。
等蕭煬洗完澡洗完衣服,顧逸才剛好推門回來,估計是才完成一個周期。
進門之後的顧逸才就像丟了魂一樣,身上被淋濕,行屍走肉般癱倒在椅子上,怨氣滿滿地道:「天啊……早知道我就不來這裡了,回去桃源用功讀書,說不定還能上個211。」
蕭煬打趣道:「211估計是不行,酒吧舞可以。」
謝不柔關掉校卡屏幕問道:「對了,小樣,你昨晚怎麼那麼晚還沒回來?」
蕭煬早就想好了說辭。
「我去圖書館看書去了,看入迷了沒注意時間。」
顧逸才來了興致,直起身來,興奮地問道:「怎麼樣?看到什麼有意思的東西了?」
蕭煬聳聳肩,「就是一些十大組織的介紹,你有空也可以去看看,挺有意思的。」
顧逸才有氣無力地笑道:「行,軍訓完還沒死就去。」
看著骨瘦如柴的顧逸才這兩天被摧殘的憔悴無比,蕭煬心中微動。
他太清楚自創功法的難度,於心不忍地道:「豆芽,你文採好,我覺得你可以去試試繼承功法,墨功,千秋辭里有大部分人都是這個功法,連創始人都是,甲級九階。」
顧逸才微微皺眉,似乎心裡有些動搖。
「再看看吧,如果過兩天還是不行,我就去試試。」
謝不柔開口對蕭煬問道:「你怎麼樣?自創功法有頭緒嗎?」
蕭煬搖搖頭,一臉失望地道:「我昨天把黃疸水都吐出來了。」
蕭煬不是故意欺騙他們,而是這東西只可意會,不可言傳,就像他沒有去問孟修賢昨晚他昏過去之後的事一樣,每個人的路都是不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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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十一點半將近十二點,三人已經躺在床上準備睡著的時候,敖貝才回到宿舍。
本就瘦小的他,背部微微躬起,不知是不是背負重所致,雙腿走路姿勢明顯變形,腳上血泡破掉之後,血液浸透到鞋子外面清晰可見,而且和顧逸才剛回來時一樣,被大雨淋濕了全身。
蕭煬想張開口說點什麼,敖貝卻連招呼都沒打,直奔洗澡間。
他太累了,他不想說話。
蕭煬三人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心疼,搖頭嘆氣。
這種事,誰也幫不上什麼忙。
熬唄。
深夜,蕭煬睡得正香,迷迷糊糊中感覺到宿舍內有點動靜。
他微微睜眼觀察了一下宿舍。
門外仍在大雨傾盆,謝不柔仍在打呼,顧逸才仍在磨牙。
敖貝……
由於開了空調,每人都蓋了一層薄被。
敖貝身材瘦小,蓋上被子之後,經常感覺不出來被子裡躺著個人。
蕭煬看了眼四號床,被子平整鋪在床上。
看來還是太瘦了……一點凸起都沒有。
蕭煬本想繼續睡下,頭剛碰到枕頭就如觸電般坐起!
尼瑪!再瘦也不能頭都沒了呀!
四號床枕頭上沒有頭啊!
總不能把頭都縮進被子裡,那不得悶壞了?
小貝不在床上,去哪了?
蕭煬下床後才看見敖貝,眼神一變。
敖貝像個球一樣蹲在陽台上,雙手抱著膝蓋,瑟瑟發抖。
看了眼時間,凌晨三點,蕭煬穿上拖鞋打開陽台門,輕聲問道:「怎麼了?小貝?」
敖貝眼神中充滿恐懼,面對蕭煬的關心,竟顯得有些抗拒,縮得更緊了些。
蕭煬連忙坐在地上,和敖貝一個高度,否則一直站著容易有壓迫感。
蕭煬看到敖貝這幅模樣,知道他心理狀態已經十分嚴重。
每天晚上都一個人在陽台上哭,再不好好開導一下,蕭煬真有點擔心他哭著哭著跳下去。
蕭煬背靠著陽台牆壁,沒有和敖貝產生肢體接觸,安慰道:「小貝,雖然你看起來瘦瘦小小,但我能感覺出來你是一個堅強的人。我們是同學,更是舍友,以後會在一個房間裡睡五六年,人生中沒有幾次這樣的體驗。
「我不知道你經歷了些什麼,但就和我昨晚說的一樣,這裡是全新的世界,你曾經的一些陰影或者噩夢,在這裡也許會得到改變,這正是體驗新事物的意義之一,所以你不妨大膽說出來,暴雨天最適合說心事了。」
陽台外,大雨一直嘩啦啦的在下。
敖貝沒有馬上回話,盯著蕭煬看了很久,最後像是鼓起巨大勇氣,帶著哭腔啜泣道:「我說了……你會相信我嗎?」
蕭煬微笑道:「只要你說了我就信。」
敖貝把自己往牆角挪了挪,似乎想在那裡憑藉兩面堅固的牆壁找到一絲絲安全感。
「小樣……你相信世界上有鬼嗎?」
聽到這個問題,蕭煬先是一愣,隨即神情嚴肅地道:「我從小到大一直堅信,萬事萬物都有不確定性。就像各種物理定律,我認為都有可能在未來某天被推翻。
「古人認為天圓地方,你跟他說到死他也不會相信這是錯的。也許一千多年後,我們如今的一切理論也都會崩塌,會被一個更龐大或者更高維度的理論體系所覆蓋。
「只有我自己去感受,去分析,去思考,才能將這些不確定性變成確定,哪怕錯了,也是我自己的判斷出了問題,那我就有了機會去改變,去提高。
「所以我對我自己做出的任何決定都從不懷疑,比如此刻,我原本不相信有鬼這件事,但我現在開始接受了,不是因為我相信世上有鬼,而是因為……我相信你。」
敖貝微微抬頭,淚眼婆娑地看著蕭煬。
「謝謝你,小樣……」
蕭煬溫暖地笑道:「快說給我聽聽,我都有點迫不及待了。」
敖貝吸了吸鼻子,抹乾眼淚,低聲道:「從我記事開始,五六歲的時候就經常能看見一些別人看不見的東西,一開始只是一些模糊不清的影子,後來是一團團的,再後來就漸漸變得清晰,原來都是人,是各種死去的人。
「有被撞得面目全非的,有淹死全身腫脹的,有被削掉腦袋的,各種慘狀我都見過,他們不會傷害我,也不跟我說話,好像刻意和我保持距離,但是總縈繞在我生活周圍,隔三差五就會出現。
「我父母在我很小的時候就過世了,我一直跟著我大伯一家,他們嫌我神經兮兮是個累贅,就把贅拆開給我改了名字,叫敖貝。
「平常只給我一個小房間住,也不讓我上桌吃飯。我自己偷偷去醫院檢查過,我的頭並沒有問題,我知道這聽起來很像電影和小說情節,什麼陰陽眼之類的,但我真的能看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