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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5章 一朝入道真聖賢

2026-08-11 15:11:30 作者: 千笑

  呂思卿語氣和藹地回道:「彭老師現在很忙,你有什麼事?我可以幫你去聯繫九寰局。」

  蕭煬正色道:「卿伊瑟和陸行簡很可能掉入了隱盤或者孤盤,我想讓九寰局幫忙搜尋一下。」

  呂思卿面露不解之色。

  「隱盤孤盤?那是什麼?」

  蕭煬滿臉詫異,他覺得呂思卿身為咎學老師不應該沒聽過這兩個名詞才對。

  「就是從界廊之外會隨機進入的時間線啊,隱盤是尚未觀測時間線,孤盤是不可觀測時間線。」

  呂思卿臉色愈發奇怪,皺起眉頭。

  「什麼未觀測時間線和不可觀測時間線?界廊之外一直都是無人知曉的未解之謎啊。」

  蕭煬隱隱感覺到有些喘不過氣,說話竟不自覺顫抖了起來。

  「九寰局不是每年都會縮小隱盤線範圍,然後擴展更新全盤線範圍嗎?怎麼會是未解之謎?」

  呂思卿聽到蕭煬一直說一些不著邊際的話,同樣意識到不妙,情緒稍稍有些激動。

  「九寰局的全盤線好幾十年都沒變過了,你在胡言亂語些什麼啊!」

  !!!

  蕭煬雙目大睜,瞳孔劇震,升起一股無比強烈的心慌之感。

  他的心裡……此刻已經意識到了某個殘忍無比的可能……只是卻不願意相信……更不願意接受……

  蕭煬猛地抓住呂思卿兩條胳膊,語氣急不可耐。

  「龐院長最喜歡的道家人物是不是列子!你是不是說過誠明訣是天下第一功法!臨江仙的本名是不是叫蕭遙!」

  呂思卿不明所以,但他知道蕭煬現在的狀態不對勁,連忙出聲安撫。

  「蕭煬……你先冷靜點……」

  「回答我——!」

  蕭煬目眥欲裂,對著呂思卿咆哮出聲。

  呂思卿認為是太過強烈的悲痛,導致蕭煬有些精神錯亂。

  他望向蕭煬的眼裡充滿心疼,卻又很無奈。

  這時候無論什麼形式的安慰,好像都顯得很蒼白。

  呂思卿只能儘量用溫和的語氣回答蕭煬。

  「龐院長最喜歡道家的老子……

  「天下第一功法是如意四無功……

  「臨江仙的真名叫江一塵……

  

  「蕭煬……你都是從哪裡聽來的這些?你要清醒點呀……看到這你這樣,老師很心痛……」

  呂思卿忍不住用手去輕撫蕭煬臉頰,可他摸上去就感覺和摸那些鐵皮房外殼沒有區別,蕭煬渾身像是冷冰冰的金屬一樣,毫無溫度。

  此刻的蕭煬,早已雙眼失焦,仿佛靈魂離體,陷入深深的自我懷疑中,喃喃自語。

  「這些……這些都是孟老師昨晚告訴我的……對,對,孟老師他人呢……他人呢!不可能是假的,不可能是假的……」

  聽到蕭煬提到孟修賢,呂思卿雙眸之中閃過一絲濃濃的悲傷,迴避蕭煬眼神,將目光偏向一旁,似乎接下來的話太過殘酷,不忍心直視這位少年的雙眼說出口。

  「老孟……老孟昨天下午搶救了三個小時……在晚上七點就已經生機斷絕,經脈盡碎,不治身亡了!」

  轟——!

  蕭煬感覺自己的大腦在這一刻被一記雷霆從中劈開,心臟被人狠狠捏了一下,全身血液仿佛停止流動。

  當現實的衝擊太大,人會本能的迴避。

  蕭煬神情呆滯,不自覺往後連退了幾步,腦中那模糊的記憶在飛速湧現……

  為什麼昨晚以我的目力都看不清門外面的夜色……

  為什麼我喝了那麼多水都還是口乾舌燥……

  為什麼孟老師解釋隱盤孤盤那麼詳細,我卻不怎麼記得住……

  為什麼我今早醒來時感覺視線清晰了很多……

  難道……昨晚和孟老師的交談,還是個夢嗎……

  難道……那一切都只是我個人的主觀臆想……

  難道……隱盤是假的,孤盤是假的,什麼掉入界廊之外可能還活著,都是假的……

  蕭煬不信,他不信。


  他嘗試從耀深葫里調出昨晚孟修賢給他的那張折起來的紙條。

  可平常意念一動,想要的東西就會立刻出現在掌心,現在卻怎麼調都調不出來……

  那紙條上的圖案蕭煬還記得一清二楚,他急忙內視,將耀深葫空間裡的東西翻了個底朝天,卻依然還是找不到……

  不會的……不會的……

  蕭煬還是不信,他想起那張遇難者名單,瘋狂往鐵棚後面跑去……

  呂思卿擔憂不已,跟在後面。

  「蕭煬……蕭煬!」

  蕭煬一路踉踉蹌蹌地狂奔,途中甚至撞倒了好幾個貨櫃。

  他停在存放遺體的區域前方,運起玉炅之瞳查找起來。

  很快……蕭煬便在一個靠近邊界區域的白布上看到了那個名字,那三個他永生難忘的字。

  孔孟的孟,修身的修,聖賢的賢。

  蕭煬腳踏蹉跎邁,幾步就到了那個白布旁邊,他緩緩蹲下身,伸出手去掀那塊白布,手臂止不住地顫抖,臉色蒼白如紙,眼中布滿驚恐。

  唰。

  當白布被掀開的那一剎那,那張再熟悉不過的面孔映入蕭煬眼帘,也帶走了蕭煬全部的精氣神。

  蕭煬似虛脫一般癱坐在地,仰天嘶喊。

  「啊——!!!」

  這道歇斯底里的悽厲喊聲,驚動了這片戰場上所有的人。

  他們紛紛順著聲音來源看去,連聲嘆氣。

  又是一個跪在白布前心碎的人兒呀……

  蕭煬的嘶喊持續了很久,直到後面喉嚨已完全發不出聲音,他仍坐在地上,抬頭望天,嘴巴張得很大,雙目空洞無神,連瞳孔都好似變成了灰色。

  甚至整個人都好像變成了一棟灰色雕像,毫無生氣。

  呦——呦——

  戰場上忙碌的眾人,剛剛還在可憐蕭煬,長吁短嘆,忽然全體怔住。

  他們隱約聽見了一聲很奇怪的鳴叫。

  悠揚婉轉,卻又帶著無盡悲涼……

  在曾經香零山所屹立的那片土地上……眾人好像看到了漫山遍野的梅花在片片凋零……

  那飄落的紅白色梅花樹葉,像極了一場血雨,在祭奠這片戰場上逝去的生命……

  有一頭莫名出現,通體雪白的斑鹿,於細如針織的綿綿春雨中仰天長鳴,響徹這片空間……

  這片荒蕪的大地,再也聞不到香零山上的梅花香,再也看不到清澈的愚溪河水,再也沒有了莘莘學子的讀書聲……

  眾人皆肅穆靜立,望著這宛若神跡一般的畫面。

  萬物哀悼,天地同悲。

  你聽,你聽,生死戚戚,湫湫悲情……

  你聽,你聽,桃月淅淅,呦呦鹿鳴……

  萬卷芸帙修風骨,一朝入道真聖賢。

  南柯一百零五年春,白鹿學院國學老師,孟修賢,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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