閔齊和符秀婉的情況,基本是目前整個南柯所有除咎師的縮影。
大家都在瞞著在意的人悄悄告別。
再不見,或許再也見不到了。
再不說,或許永遠都說不出口了。
鈞域,皇宮內。
十大組織首領及高層、蕭煬、陸行簡、卿伊瑟、博莫兄弟、李承嗣等人剛剛開完最後一次戰前分析會議。
確認一切準備就緒,核實人數和計劃無誤無疏漏之後,眾位大佬才陸續散去。
他們早有評估和預料,今晚有些人回了桃源,或許明天並不會回來南柯集合。
人之常情,不作強求。
蕭煬進了『環中』,坐在望月坡上,望著手裡拿著的一張紙發呆愣神。
紙上寫著一個人的生平。
「寧聖宗公孫納,生於南柯七十一年,駕崩於南柯一百零九年……」
薄薄的一張紙,根本寫不完這個人物的偉大。
蕭煬將信紙折起,放回了後面的庫房內保存,隨之眸中透露出一往無前的堅定,仿佛夜色下一點閃耀的寒芒。
此時的『環中』跟外界一樣,也是夜晚。
星垂平野闊,月涌大江流。
蕭煬正準備回去房裡找卿伊瑟溫存一下,突然被一個聲音喊住。
「消炎——!」
張競擇從山那邊飛身而至,笑著道:
「這麼早就要睡啦?」
相較於其他人今晚的輾轉難眠,憂心忡忡,張競擇這位沒心沒肺的傢伙似乎沒感受到一點壓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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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煬聳了聳肩。
「不養足精神, 明天怎麼幹大事?」
張競擇湊到蕭煬身邊,咧嘴一笑。
「嘿嘿,我想來跟你商量個事,去罹咎之域的大名單里不是沒有我嘛,能不能帶我過去啊?」
蕭煬果斷拒絕:
「不行。」
張競擇厚著臉皮笑呵呵道:
「你就讓我去見識一下嘛,大不了我再回來就是了。」
蕭煬嚴肅喝道:
「每個成員都要按照計劃來,什麼戰力什麼特性去什麼地方,不然就全亂套了!」
張競擇撅起嘴巴,好像有點不服。
「那不都是你們說了算,我們一點話語權都沒有嗎!」
蕭煬無奈苦笑。
「好好好,那你說,你什麼計劃?有何高見不妨直言。」
張競擇挑了挑眉,眼中一亮。
「我覺得哈,最好的配置應該是你們這些甲九臻元都去罹咎之域,我去見識一下就回來,然後和卿伊瑟、步秋荷、葉梧桐、詹雲韶她們駐守南柯……」
咚!
蕭煬直接一掌拍在張競擇頭上。
「你給老子爬!我告訴你,你明天就老老實實待在皇宮裡,聽公孫莫的指揮!
「他讓你去哪就去哪,讓你做什麼你就去做什麼!不然我現在就把你關葫蘆里,哪也別去!」
張競擇這才委屈巴巴地點頭應下,滿臉失望地飛走。
「好吧……那我溜了,再見,祝你睡個好覺。」
蕭煬望著張競擇離去的背影,是又好氣又好笑。
「呵呵,好一個前倨後恭,普天之下,估計也就只有你能制伏這傢伙了。」
卿伊瑟從後方飛來,響起溫婉的聲音。
蕭煬兩手一攤。
「也是沒辦法,出不得半點差錯,不能由著這傢伙胡來。」
卿伊瑟牽起蕭煬的手,將頭靠在他肩上,柔聲道:
「第一次辟元戰役你騙了我,這次可不能再騙我了,你答應過我的。」
老武和公孫納都已不在人間。
蕭煬和卿伊瑟是唯二經歷過第一次辟元戰役的老古董。
蕭煬摟住卿伊瑟的肩,毫不猶豫道:
「放心,年少的承諾是很廉價,但我可是一百多歲的人了,說到就一定做到。」
二人相擁在望月坡上,抬頭望月。
卿伊瑟幽幽道:
「月本無光,猶銀丸,日耀之乃光耳。沒有你,我覺得什麼都沒有意義。」
蕭煬輕笑道:
「你這樣說,會讓我忍不住親你的。」
叮!
百分百戶外親嘴被打斷技能觸發。
「小樣哥哥!!」
銀鈴般的喊叫劃破長夜,糰子從上空落在兩位不害臊的百歲老人面前。
剛一落地,糰子便熱情打招呼:
「卿伊瑟姐姐也在啊,小樣哥哥,你找我過來有什麼事?」
蕭煬見到糰子,淡淡笑道:
「來得正好,卦象出來了嗎?」
糰子瓊鼻皺起,略顯為難。
「你太看得起我了,這卦就是我師父在世也算不出來,我推演到鼻血都快噴出來也只算到個籠統的大概。」
蕭煬連忙問道:
「如何?」
一問完,二人便聚精會神聆聽糰子接下來說的話。
糰子神情正經,緩緩開口:
「一切皆有可能。」
蕭煬和卿伊瑟同時倒吸一口涼氣。
蕭煬豎起大拇指:「夠籠統,真有你的。」
糰子晃著小腦袋,天真無邪地問道:
「還有事嗎?沒有我就回去睡覺啦!」
蕭煬收斂神情,與卿伊瑟對望一眼。
二人眼中忽然深邃起來,仿佛下定了某種重大決心。
蕭煬悄聲在糰子耳邊低語:
「還有一個非常重要的忙,需要你幫我們一下……」
…………
次日,卯正三刻,大寧王朝皇宮。
天空漸漸泛起魚肚白,啟明星在東方閃爍著微弱的光芒。
隨著時間推移,太陽緩緩升起,驅散黑暗,陽光逐漸灑向大寧王朝皇宮中最大的廣場。
足足好幾萬平方米的廣場中央,此時只站著兩個人,略顯孤涼。
公孫博和蕭煬。
二人面前擺放著一台次元廂。
這台次元廂與普通次元廂似乎有些不同,規格大了不少,按鈕也多了許多,像是豪華升級版。
蕭煬低頭望著公孫博,輕笑道:
「你來。」
公孫博閉眼深吸一口氣,感受到朝陽照在身上的絲絲暖意,他睜開雙眼,輸入那串早已牢記於心的代碼,然後調好時間節點和地點。
砰!
公孫博一拳敲在印有『開啟』二字的紅色大按鈕上。
滋,滋。
虛空中像是有兩個啞炮炸響,只是閃過一點火花之後就沒了動靜。
公孫博傻眼,看向一旁的蕭煬。
不是吧?這第三次辟元戰役還沒開打就要結束了?
蕭煬皺眉,冷冷一笑。
「這是咎祖用神通封鎖了罹咎之域的空間,那就我來。」
…………
罹咎之域。
這片終日昏暗無光的世界裡,近來也不怎麼太平,各大聖使極為嚴厲,小弟們戰戰兢兢,唯恐遭殃。
東方大陸海岸線上,兩個維級咎正坐在沙灘上閒聊。
「唉,這樣的日子真是受夠了,什麼時候才能去人類社會吸食本源?」
「誰知道呢,聖域整天風聲鶴唳,覺都睡不好。」
忽然,兩個咎感覺到身下的沙粒開始微微震動,遠處平靜的海平面,浪花逐漸增大。
整個空間似乎隨處都在升起不同尋常的波動。
兩個咎猛然起身,驚恐道:
「怎麼了?怎麼了?」
「聖域從沒地震過呀!」
轟——!!!
周圍混亂的氣機達到極限,虛空驟然破碎,巨大的空間撕裂聲響徹蒼穹!
一個百米大小的黑洞浮現在海岸上空千米之遙,從中飛出一個人。
此人雙手閃爍黃白兩種微芒,渾身閃耀萬丈霞光,氣息雄渾,宛若初升之陽,降臨世間。
懸於高空的蕭煬,雙目爆射出兩道精光,似要穿越萬里之遙,對整片罹咎之域喊話:
「匹夫駕到!咎祖滾出來受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