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委常委周蓉(前面寫錯了)翻過年才45。
在南江省廳級這個層面的女性幹部裡面,年紀委實不算太大。
不過在淮東這個地方,以她的資歷想更進一步也不是什麼太容易的事情。
畢竟在副廳級這個層面想要得到進步,其實能力只是一方面。
能不能揣測上級領導的意圖並且選擇正確的站位已經顯得越發重要了。
說白了就是一個借力的問題。
這一次周揚走訪離退休老幹部,其實原本周蓉並不在陪同的名單之列。
但是這位周部長似乎並不甘寂寞。
主動跟市委常委會提出要隨同走訪。
這倒是令市委書記滿明光有些意外。
然而周揚卻明白了周蓉的意思,恐怕陪同走訪是假,給自己尋找退路是真。
眼下淮東的常委班子雖然看似十分穩定。
但是身在局中的班子成員心裡其實都很清楚,這一切只不過是淮東當下的發展任務所迫而已。
市長孟玲玉是從常務副市長的位置上提拔起來的老淮東。
目前常委班子裡面支持的人並不少。
而市委書記滿明光作為一把手,自然也不乏支持者。
只不過這樣一來的話,在市委書記和市長之間選邊站的問題就十分突出了。
在這種情況下,周蓉自然要給自己找好退路,或者說更進一步的可能。
不過周揚倒是挺看好周蓉的想法。
戰線工作本身雖然在經濟上並沒有太過特殊的地位。
但是這一次重新進行產業布局卻用得上這裡面的一些渠道。
既然周蓉主動朝自己靠攏,他當然不介意伸出橄欖枝。
「周書記剛來不知道情況也不奇怪,不過這些傳統的東西現在受到的重視不夠,可能再過幾年就很難見到了。」
聞言點了點頭。
周揚是過來人,自然知道有些東西的丟失是不可避免的。
不過有些東西終將會淹沒在歷史中,這是誰也無法扭轉的結果。
……
兩人花了整整兩天的時間將整個走訪工作完成,周揚心底也不免鬆了口氣。
其中這項工作更多的意義是新班子的領導對待老同志的一個態度。
不過周揚並沒有因為這個就放鬆任何一個細節。
因為春節將至,所以這幾天周揚也頻繁地出入在市內的各個公共場合進行工作督導。
就這樣一直忙到正月初二。
他才總算是趁著春節假期的最後幾天帶著福鼎集團的林藝一起飛往了東海市。
然而張毛毛這個傢伙竟然臨時有事情又飛到大洋彼岸去了,還要等到正月初五才回來。
林藝也沒辦法,只能先找一個地方住下等張毛毛回來。
客廳里。
周揚整整兩天都待在家裡陪著老婆孩子。
隨著閨女丫丫的年紀越發大了。
周揚跟安曉潔夫妻倆自然也操心起小傢伙的學業問題。
不過對於這個問題周揚一時半會還真就沒什麼好法子。
主要是離開東海多年,自己在東海那邊的關係網並不如在南江。
想來想去,周揚只好把電話打到了東海市教育局組織幹部處的處長王干那邊。
誰知道王干竟然在去年年底的時候已經調任到街道去擔任黨工委書記了。
結果事情沒辦成,王幹這傢伙反倒吐槽了好一通。
說他回東海了竟然也不聯繫一下,有事才記得打電話。
玩笑自然是玩笑。
但是周揚也知道這確實沒辦法。
這一次回東海本來就是倉促,淮東那邊的事情也是一堆。
不過雖然人已經調離了,但是王干畢竟在教育口的資源還是有的。
所以也沒花多少時間就給丫丫找到了家附近一個對口的公辦小學。
學校不是頂尖的學校,但是也是邁進了一梯隊的門檻,周揚倒不是很介意。
等忙完這些時間一轉眼就到了正月初五。
他隨即又花了足足一天的功夫帶著林藝這位大老闆跑關係。
有周揚出馬,張毛毛自然不會為難林藝。
不過正如周揚自己所說,他只是作為一個中間人,具體的業務還需要雙方進一步磋商。
即使如此林藝也是萬分感激,在飛回淮東的當天,硬要請周揚一起吃一頓便飯。
不過畢竟今時不同往日。
兩個人肯定不能再上演一出孤男寡女共處一室的戲碼了。
偏偏安曉潔又帶著兩個孩子跟著安曉峰和於淼這一對小夫妻正月初四下午回了湘南。
思前想後,周揚只好叫上了劉梅還有胡勝利一起。
劉梅自從調任東海大學校工會擔任副職領導以後。
思路好像一下子就打開了,去年又從這個位置上調到了校辦擔任副主任。
當天的飯局加上又有胡勝利這個善於插科打諢的傢伙,氣氛倒是很不錯。
林藝硬給周揚車上塞了兩個禮盒,說是隨手買的小禮物。
「行了林總,我們就不要客氣了。」
「既然此間的事了,你鬆了口氣我也鬆了口氣。」
「這樣吧,我明天一早還要回淮東就不跟你長聊了,有什麼事情咱們到淮東了再說。」
因為林藝還有一些收尾的事情要處理,所以周揚自然也不會跟她一起回淮東。
然而當天晚上。
就在他準備好回淮東的東西之後,卻接到了一個意外的電話。
……
在位於浦江新區市中心的一家咖啡廳里。
周揚看到了已經有兩年多沒見面的楊依依。
相比之此前在財大那邊,楊依依的精神狀態還不錯。
整個人身上都洋溢著一絲青春的活力。
完全看不出來像是一個已經過了三十的女性。
周揚在離開東海的時候,楊依依擔任的是江灣區經貿委的黨群服務中心主任,正科級的幹部崗位。
不過如今將近4年過去了,楊依依現在已然是副處級的領導幹部。
唯一令周揚有些吃驚的是,楊依依最終又選擇回了高校。
現在擔任的職務是東海財經大學的團委副書記。
「我說你現在是不是很得意?」
咖啡廳里,昏黃的燈光讓空氣里多了一絲放鬆的味道。
兩人對面而坐過了將近好幾分鐘,楊依依才突然說出一句莫名其妙的話來。
「這話怎麼說?我怎麼就很得意了。」
實際上周揚又不傻。
怎麼可能會不理解楊依依的意思。
只不過有些話並不需要說的太明白而已。
「明知故問,算了,錯過了就錯過了吧,反正我早就看開了。」
白了周揚一眼,不過楊依依還是有些不忿。
見他一副老幹部的表情看著自己,心裡更是氣不打一處來。
隨即伸手狠狠在他手臂上掐了一記。
嘶!
「我說你有病吧,怎麼還掐人呢。」
「就掐你怎麼了?」
說著楊依依竟然眼睛一紅,一時間周揚也有些無奈。
但是卻不知道怎麼開口,只好任由她狠狠地瞪了自己兩眼。
咖啡廳里。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楊依依的情緒也穩定了不少。
時隔多年,周揚也不得不感慨。
不知不覺他們畢業竟然已經過去十年了。
當初那些年一起意氣風發的老同學如今天各一方都已經有了自己的家庭和事業,真正能走到最後還相交如故的並沒有幾個。
即使是周揚自己到了現在的位置,很多交往也更多地摻合了利益的因素。
臨了散場的時候,楊依依提議去浦江邊上走走。
周揚想了想還是沒有拒絕。
只不過當楊依依伸手挽著他的手臂時卻不由得皺了皺眉頭。
「你不用擔心,我不會賴上你的!」
「就當……就當是一場夢吧,行不行?」
聞言周揚並沒有說話。
不過卻鬆開了手任由楊依依挽著他的胳膊。
兩個人亦步亦趨地在江邊走了十多分鐘。
冰冷的江風拂面而來,但是周揚的心底卻有些凌亂。
實際上即使結婚多年,自己早就已為人夫為人父。
但是心底真的能否定當年在學校里對楊依依沒有非分之想嗎?
周揚不敢說完全沒有。
但是很顯然,人生並沒有太多的十年。
很多東西真的是一旦錯過就再也不會有結果了。
「好了,就到這裡吧。」
「如果有可能的話,說不定下次我還會約你喝咖啡,到時候你別臨陣脫逃就行了。」
似乎仍然有些不解恨,楊依依狠狠地在周揚手臂上掐了掐說道。
「看時間吧,你也該找個男朋友了。」
「要你管!」
「單身不好嗎,找什麼男朋友,不能吃又不能喝的,還天天給你找事情。」
擺了擺手,楊依依攏了攏衣領,隨即就把手插入口袋裡。
但是走了不到幾步遠就在周揚一陣愕然的表情中猛然轉身跑回來。
隨即就死死地抱著他。
就這樣靜靜地,任由她抱著過了好幾分鐘,周揚這才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行了,回去吧,時候也不早了!」
然而聞言,楊依依卻抬頭一副狠狠的表情盯著他。
「以前看不出來,你這個人還真是挺狠心的。」
「你說當年我要是主動追你的話,現在你會不會早就已經給我兒子當爹了。」
周揚頓時一陣無語。
「好了,不逗你了。」
「現在我可以確定你經得起考驗了,活該安曉潔命好,我走了!」
許久之後。
江邊冷風依舊。
只是可惜,昔我往矣,楊柳依依!
……
正月初六。
周揚回到淮東市。
然而年後上班的第一天,滿明光就給他出了一個大難題。
「公安局局長的人選?」
「滿書記,劉雲飛難不成出問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