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東海回到宛城之後。
很快鄔俊強就主持召開了一次全市經濟工作會議。
在會上,市長周揚代表市政府介紹了去年宛城市的經濟發展情況。
從數據上來看,去年全市的生產總值已經逼近12000億。
較上一年的增長幅度還是比較大的,人均也超過了120000元。
僅從數據上來看,宛城的經濟增長速度即使是放在全局看也是名列前茅的。
當然。
尤為引人注目的是。
在保持強勁的經濟增長的同時。
去年宛城市的房地產市場投資額相較上一年來說。
保守統計也下降了5個百分點以上。
可以說,儘管距離房地產行業實現軟著陸還有一定的距離。
但是畢竟是一個良好的開局。
而且在房地產投資受到遏制的前提下。
因為高新技術產業的發展,全市的經濟增長幅度和總量不僅僅沒有出現下降的情況,反而還有所擴大。
所以在介紹中。
周揚在總結去年經濟發展狀況的基礎之上。
進一步提出了新的一年經濟工作的幾個重點問題。
包括進一步推動高新技術產業發展,推動產業結構轉型升級,繼續整頓和規範房地產市場的有序發展等等六個方面。
不僅僅如此。
而且周揚首次提出了要圍繞宛城市,打造南江中心經濟圈,從而輻射周邊地區,夯實一個中心兩翼齊飛的經濟發展格局。
「雖然過去的一年我們又取得了一個還算是不錯的成績,但是我們宛城市堅決不能躺在功勞簿上過日子。」
「現在內外都有一種論調嘛,說我們宛城市是吸了其他城市的血才發展起來,叫集南江之力打造了一個宛城市。」
「老實說這個名聲不好聽啊!甚至是有些難聽。」
「但是同志們一定要認識到,名聲雖然不好聽,但是卻給我們提了個醒。」
「宛城不止是宛城人的宛城,也是南江的宛城。」
「如何通過多種方式進一步促進經濟發展,進而輻射周邊,達到共同增長,這是我們接下來需要考慮和做的事情。」
「名聲不好聽,那就摘掉這個帽子,怎麼摘帽子的問題,就是我們這些當幹部的需要思考和行動的問題。」
會議室里。
周揚的聲音並不是十分的洪亮,但是給人一種極為有力量的感覺。
實際上。
對於周揚提到的這個問題,其實宛城市的幹部是早就有所耳聞的。
不僅僅是在南江的民間,甚至是在網際網路上都有很多這樣的聲音。
歷屆宛城市的領導要說不知道沒聽過那也不可能,只不過從來沒有人像周揚這樣直接提出來過。
……
三月的南江,談春寒料峭尚早。
在三月的尾巴上,一場大雨過境更是把原本緩緩上升的氣溫徹底壓低到了一個十足冰寒的地步。
宛城市的街頭上,人們緊裹著棉衣厚襖子匆匆而行急急而歸。
唯有雨後初晴,天空上斜掛著一抹軟綿綿的太陽時,才跺了跺腳,仿佛泄盡一身的寒意。
夜深了。
屋子裡仍然燈火通明。
讓臨時負責打掃衛生的阿姨提前下班回家之後。
周揚也難得捧著一杯熱茶半躺在床上看著電視上的畫面。
關掉電視。
周揚腦海中不由得想到此前鄔俊強問他的那個問題。
「南江雖好,但是難不成你想一直呆在南江這個地方?」
老實說,他的確有些不大明白鄔俊強話里的意思。
但是明面上的說法卻很簡單。
鄔俊強希望自己動一動。
而且還不是局限在南江的範圍,而是更遠的地方。
至於究竟是哪裡?
漢東?
西山?
蘇東還是東海?甚至閩南?
鄔俊強自然有資格對他說這種話。
然而周揚所不知道的是。
這句話究竟只是鄔俊強的無心之語,還是說在東海內部已經有人發過話。
實際上,周揚自始至終都不認為自己已經成長到了一個讓鄔俊強背後的人都重視的地步。
所以鄔俊強的這個問題不免讓他有些疑惑的同時,心底也暗暗有些惱羞成怒。
走了一個譚文山。
來了一個鄔俊強。
難不成東海出來的人,都只會這一手嗎?
讓他這個時候離開宛城市,背後的目的自然是不言而喻。
摘桃子恐怕還算不上,畢竟宛城市的發展怎麼看也不至於說是一枝獨秀。
背後真正的目的,恐怕還是宛城市書記這個位置。
隨著時間將近。
嚴峻5月份就要結束任期了,到時候由誰來南江,現在風聲很多。
但是呼聲最高的無疑是林建永。
而一旦林建永出任書記,那接任林建永的人選十有八九就是鄔俊強。
這樣一來的話,鄔俊強繼續兼任宛城書記顯然就不合適了。
從履歷上來講。
周揚並不認為以自己現在的資歷足以出任南江班子成員。
但是如果就這麼簡單地把自己打發了,那未免也欺人太甚了一點。
當然。
鄔俊強還有一層意思。
如果自己去外地任職是奔著班子的位置去的呢?
實際上。
從對鄔俊強的了解來看。
周揚認為前者的可能性並不大。
這位鄔書記的為人很是坦蕩,並不像前任譚文山。
既然鄔俊強開口了,那就必然是後者。
也就是說。
鄔俊強出任省府一把手的代價,是東海放棄一個宛城書記?
想到這裡。
周揚一時間也有些心亂如麻。
難啊!
畢竟春融大地,萬物復甦,接下來自然就是百花鬥豔。
到底誰能做萬花叢中的那一朵奇葩。
恐怕不僅僅是幾隻小蜜蜂嗡嗡地敲敲鑼打打鼓就行的。
4月1日。
愚人節。
宛城市。
市委市政府處級及以上領導幹部會議正在召開。
儘管各方一再避免,但是東海市的事件造成的影響仍然以一種極快的速度在向四周蔓延。
作為經濟重鎮,貿易,金融和商業中心。
這一次東海的果斷決策,多少還是讓很多問題徹底浮出了水面。
例如貿易下滑。
商業活動仿佛靜止諸如此類。
而緊隨而來的就是經濟數據的重創。
會議室里。
周揚的聲音顯得冷清的同時,也帶著一絲難言的壓迫。
「同志們,特殊時期我們要明確一個問題。」
「那就是面對眼前的困難,可以等,等危機過去,等經濟復甦,但是不能一直等下去。」
「你等得起,我也等得起,但是宛城市等不等得起?宛城市的群眾等不等得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