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裡很安靜。
看著窗外不斷倒退的霓虹和建築。
周揚心底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想些什麼。
隨著車隊離開駱崗區。
張文霖等人的南江之行終究是結束了。
但是留下來的懸念卻壓得人有些喘不過氣來。
在調研結束之後的會議上。
張文霖先是聽取了嚴峻和林建永的工作匯報。
隨即在總結中卻嚴厲地批評了南江這幾年在用人方面出現的問題和錯誤。
甚至極為尖銳地指出在對幹部的監督方面出現的弊政。
但是與此同時。
也認可了南江在幹部培養和幹部交流任職中的創新之舉。
更點名以周揚作為例子。
認為宛城市的社會經濟發展和不斷向好的趨勢是值得表揚的。
翌日一早。
在張文霖啟程回去之後。
馬進才跟黃一鳴兩位領導也紛紛辭別南江回歸。
然而在馬進才臨走之前。
這位給周揚留下了一個讓他內心久久都無法平息的問題。
……
其實很客觀地講。
張文霖南江此行。
對於南江的幹部群眾還是起到了一個鼓勁的作用。
畢竟人人皆知南江在中部地區既不是龍頭。
也沒有顯著的地域和經濟發展優勢。
但是這一次張文霖過來視察。
除卻蘇東和東海市以外，唯一選擇到訪的就是南江。
這固然跟南江錯綜複雜的情況有關係。
畢竟即將迎來一次重大的人事調整。
但是從另一方面也說明了南江還是有著重要地位的。
不過與此同時。
視察組的到來。
無疑也讓原本就錯綜複雜的南江形勢變得更為模糊。
隨著嚴峻即將到崗。
將來究竟誰會接任嚴峻職務的問題，一時間也成了南江最為熱議的話題。
「我看你就偷著樂吧。」
「我要是有你這個機會，別說考慮了，恨不當場就答應下來。」
「你說人跟人的差距怎麼就這麼大呢？」
宛城。
大樓內。
辦公室里。
周揚也是被話筒另一頭譚超然幾乎戲謔的聲音弄的有些心潮混亂。
原來馬進才在離開宛城市之前。
曾經跟周揚有過一次不怎麼公開的私下接觸。
實際上周揚並不是第一次見到這位。
早在十幾年前。
他還在東海市的辦公廳擔任一個小科長的時候。
其實就曾經在東海的一次接待活動中跟馬進才有過接觸。
不過那時候兩人自然沒什麼實質性的談話。
無非就是當面問聲好的事情。
畢竟作為時任湘南的秘書長，馬進才跟他之間的差距太大了一些。
當然。
對於周揚馬進才同樣不陌生。
只不過這中間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為外甥吳宗明。
吳宗明跟周揚私底下的關係很好。
甚至吳宗明在提任副科的時候還是周揚親自推薦的。
後來周揚離開東海市到南江省任職。
但是因為李文芳跟於旭陽的關係。
在吳宗明從正科提任副處這個關鍵門檻上，周揚又發揮了主導性的作用。
所以從某種程度上來說。
周揚跟吳宗明的關係，就類似於李文芳跟周揚的提攜與幫助。
因此在對待周揚的問題上，馬進才即使是不看僧面也要看佛面。
只不過周揚怎麼都沒想到。
在談話中，馬進才一開口就是驚人之語。
馬進才笑著說了一句「這一次來南江確實是大開眼界。」
「不管是東江還是安山，都有極大的成長潛力。」
「但是最令人印象深刻的還是宛城啊。」
接下來就突然話鋒一轉問周揚「有沒有興趣來我們蘇東干一任？」
這無疑讓周揚錯愕不已。
辦公室里。
掛斷譚超然的電話，
周揚腦海中不由得浮現出此前跟馬進才談話時的情形。
尤其是馬進才說的的那一番原話。
實際上。
對周揚來說，馬進才的話要說他一點都不心動是不可能的。
只是很可惜。
對於馬進才的這個提議，他不敢也不能點頭答應。
更何況。
在最終的結果沒有落定之前。
誰也不知道鄔俊強跟陳旺究竟誰會勝出。
如果鄔俊強能夠力壓陳旺一頭的話。
那在南江自己就大可以萬事無憂了。
到時候。
林建永是比較看重自己的人。
而鄔俊強就更不必多說。
有這兩位的支持，整個南江又有何處是他周揚去不得的。
然而此時此刻。
宛城市。
在南江省的書記辦公室里。
即將到崗的嚴峻卻跟林建永進行了一次開誠布公的談話。
「這一次視察組過來。「
」我看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您清楚領導那邊是怎麼說的嗎？」
辦公室里。
林建永起身親自為嚴峻添上了茶水。
隨即坐下來笑問道。
兩人是南江的一二把手。
而且林建勇早年還沒有到南江來任職的時候，其實在私底下跟彥俊已經是十分的熟悉了。
現在在辦公室里說起話來自然沒有那麼多的彎彎繞繞。
「老林啊，這個話你應該去問領導。「
」不過領導的意圖你我心知肚明，何必要問的那麼清楚。」
聞言林建永也沒說什麼。
畢竟到了他們這個層次。
不誇張地說，一般的東西已經沒有他們看不透的了。
但是恰好南江的問題，就是那種看不透的問題之一。
「我看批評是真，也是假。」
「真嘛…南江在組織幹部工作方面確實存在一些問題。」
「這一點你我都要認可。」
「尤其是前兩年宛城市的變故。「
」上面對我們還是有些看法的，否則俊強同志也不會來南江了。」
「但是假嘛，確實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陳旺同志早些年還做過張部長的辦公室主任吧？」
林建永點了點頭。
這些東西都是有據可查的信息，算不得什麼秘密。
張文霖跟陳旺本身就是穿一條褲子的關係。
馬上張文霖要上的話，那陳旺自然會水漲船高。
只不過這樣一來的話鄔俊強就岌岌可危了。
畢竟相比之下。
東海在南江掌握的東西還是太少了一點。
僅僅憑藉一個鄔俊強，恐怕還翻不起什麼浪花。
辦公室里很快就陷入一陣沉默。
一直到嚴峻突然開口問道：
「宛城的書記人選，你是怎麼考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