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舍里,聽到肖巍然在話筒里罵娘的聲音。
周揚倒是沒有取笑他的意思。
不過他倒是也沒想到肖書記竟然還會碰到這種狗屁倒灶的事情。
說起來那位還真是挺有意思。
你說你寫一些古薄的事情就算了,竟然還把這麼多人的名字都寫進去。
一點都不誇張地說。
他那本日記估計就是誰看了都有點發暈。
「肖老哥,我看這未必是什麼壞事,凡事都有正反兩方面嘛。」
「既然問題已經存在,那查出來就行了。」
「事到如今查出來反倒是件好事,到時候你肖書記可就要博得一個出淤泥而不染的美名了。」
說這句話周揚還真就不是在調侃肖巍然。
認真說起來,這一次為了讓林建永避開嚴峻的貪腐問題順利上去。
何銘澤要付出的代價絕對不會太小。
而且不僅僅如此。
一旦真如他所說,只要譚文遠控制好總盤子,等肖巍然的問題查清楚。
在這種情況下,即使有人上眼藥,恐怕肖巍然的上升趨勢也是阻擋不住的。
「你這個周揚還真就是一張好口舌。」
「不過美名我是不想了,反倒是你,學校的伙食還不錯吧?」
「挺好的,要不要一起來學習一段時間?」
「哈哈哈哈,我倒是想,可惜沒機會啊。」
聊了將近一個小時的時間。
周揚一看竟然這麼就麻溜兒地掛了電話。
他當然聽得出來肖巍然的心情很不錯。
這位肖書記,也是性情中人。
學習的日子對於周揚而言無疑是平靜中又透露著幾分焦躁。
其實這麼些年一直沒有參加這種系統性的培訓和學習。
這一次能來對周揚自己來說,也是一個極好的學習和靜心思考的機會。
作為一個幹部。
理論和實踐能力的齊頭並進才是真正決定能不能進步的重要因素。
作為學校里出身的幹部,周揚對理論學習不僅僅不反感,其實如果真的有可能的話,他確實很樂意在理論研究方面做出一些實際性的突破。
不過南江的局勢正值風雲變幻之際,周揚想完全靜下心來潛心學習,老實說難度並不小。
安曉潔跟孩子還有父母是8月初趕過來的。
早在家屬到之前,周揚就已經跟學校做了報備。
所以平時上完課沒有緊急任務的時候,他多半會出去陪妻子兒女一起到處逛逛。
前世今生,周揚來的次數加起來也沒有雙手之數,更是很少有這樣的機會領略古都的風采。
對於首次來的周向軍和王愛萍而言,更像是發現新大陸似地,走到哪裡都是滿心的好奇。
上輩子周揚的人生雖然談不上大富大貴,但是也之中規中矩,比上不足比下有餘。
只不過當他匆忙之間已過而立之年的時候,上有老下有老的生活現實還是讓他很難有機會陪著父母到處走一走看一看。
遺憾總歸是有的。
只是對普通人來說,這就是生活。
雖然平靜,但是勝在安穩。
沒有詩歌和遠方,更沒有高樓大廈,大江大河,有的只是油鹽醬醋,家長里短。
來過了一遭,匆忙了一生,最後又歸於塵土。
「媽,要不我讓曉潔給你們倆報一個老年旅遊團到處走走看看?」
8月下旬的時候。
因為安曉潔單位那邊馬上就要開學,所以縱使有萬般不舍,周揚也只好趁著周末送他們去火車上趕回東海。
見父母待了大半個多月的時間,仍然有些意猶未盡的樣子,周揚提議道。
「哎喲你可別折騰我們這一把老骨頭了,這一回要不是為了讓你跟曉潔和兩個孩子多聚一聚,我跟你爸還不如回東江老家待著舒服。」
「前一陣子紅霞打電話來,說家裡院子裡都長草了,還是她抽空跟娟娟去打理了兩回,要不然人都走不過去。」
娟娟是周揚的表嫂朱麗娟。
聽王愛萍這麼一說,周揚也是忍不住朝父母眉梢的皺紋打量了許久。
不知不覺父母都已經年過六十了,人生走完了一大半。
現在上了年紀,反而越發眷戀故土。
不過攤上自己這麼一個兒子,往後如果父母只能跟著自己和孩子們一起生活的話,回東江的次數怕是要越發地少了。
「那等馬上國慶了,你跟我爸回去一趟,順便也看看舅舅。」
舅舅王愛文今年62,退休兩年一直在家裡養花種菜,聽老錶王勇之前說,家裡好好的院子,原本買房子的時候專門花錢請人鋪了石子路,砌了花壇和魚池。
花壇里還專門買了草坪種了花卉,連魚池裡養的都是觀賞的魚。
現在倒好。
直接就被舅舅一把鋤頭一把耙子給弄的面目全非,今年年初的時候,索性全部填平了給弄成了菜地。
原本魚池養的魚倒還在,但是現在魚池裡不光養了觀賞魚,還養了一堆食用魚。
連帶著家裡的孫兒孫女沒事都成了菜農,放學了不是跟著爺爺一起摘菜除草,就是窩在菜地里捉蟲子。
把妻子孩子和父母送上回東海市的火車,周揚回到學校之後,每天不是在宿舍里看市政府那邊楊歡發過來的材料處理工作上的事情,就是窩在學校的教室里看書寫文章。
自打大學畢業之後,周揚也是很久都沒有體會這種長時間三點一線的生活方式,這一次算是徹底靜下心來了,不僅僅把這幾年在工作上的思路和問題都總結了一遍,還系統地研究了一下自己以前極為感興趣的理論教育課題。
時間就這麼一晃而過。
一轉眼的功夫就到了9月中旬。
南江那邊,經過了新一輪風暴之後,局勢總算是初步穩定了下來。
而關於南江的班子調整問題也終於定下了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