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西江,其實熟悉王新召的人都清楚,他如果發起脾氣來,哪怕是書記的風頭也是不會懼的。
這裡面固然有擔任職位的特殊性因素,但是多少也跟王新召的性格有些關係。
王新召這個人。
說白了就是性格的好惡會影響到他的判斷。
這就好比當初在王慕簡和陳長華之間,他直接選擇了王慕簡。
理由是因為王慕簡說話令人聽著比較舒服,而陳長華太陰了。
可能有些人認為作為紀律工作負責人,王新召如此感性恐怕不能勝任工作,實際上卻不然。
王新召長期在紀律條線工作,不僅僅工作經驗極為豐富,而且做事絲絲入扣。
僅從西江班子5年之內換了數個負責人,這一位都巋然不動就足以看得出來其高明之處。
不過此時此刻。
這位王書記卻很耐心地坐在辦公室里一言不發,只是靜靜地等著水壺裡的水燒開,然後泡了幾杯茶推到蕭萬年和周揚面前。
「這個徐敏可惜啊。」
見周揚仍然在看手中的材料。
王新召面帶一絲怒意地跟蕭萬年對視了一眼感慨道。
王新召這句話要是落入徐敏耳中,那位恐怕要睡不著覺了。
不過此刻蕭萬年卻顯得極為平靜。
徐敏出問題,這是他所沒有料到的。
但是很明顯,現在問題的關鍵並不在於徐敏出問題,而在於周揚會怎麼處理這個問題。
檢查材料他已經看過了。
徐敏本身的問題並不大。
從材料上來,徐敏自身沒有違規違紀的現象,但是有兩個致命的問題。
一個是審計部門有貓膩。
從以往的經驗來看,這一查肯定是一場地震。
一個是審計工作出了問題。
當初徐敏提交的那份報告周揚送給他看過。
之所以在周揚那裡沒有獲得通過。
根本的原因就是因為報告裡面完全就是在避重就輕,甚至只談成績不談問題。
目前還不清楚是徐敏的工作態度出現了問題,還是她在包庇問題。
如果是前者無非就是警告或者記過,嚴重一點就是降職使用。
但是如果是後者的話,那就不是小問題了。
「我看她不是可惜,而是可恨。」
辦公室里,周揚放下手裡的材料突然開口道。
聽到周揚的這句話一時間王新召也不開口了。
就連蕭萬年眼皮都不由得跳了跳。
本來按照他的想法,去年年底自己曾經提醒過徐敏不要在這個問題上跟周揚對著幹。
既然周揚覺得報告有問題,那就改。
改到周揚滿意為止。
如果有這個基礎在,即使周揚再不高興,也不可能會在這個時候大動干戈去找一個老資格的副省的麻煩。
畢竟現在周揚最主要的精力就是放在西江的經濟問題上面,審計工作只不過是一個突破口而已。
其他人不清楚個中的內幕,但是蕭萬年很清楚周揚已經跟關振林立了軍令狀。
至於贛江。
贛江現在的發展勢頭是阻擋不住的,而這也正是他們最放心的地方,周揚在贛江干出了成績。
只要周揚調離西江,那贛江這個地方即使仍然在周揚的掌控之下,但是一旦贛江的書記換人,那就必然只能選擇西江本地幹部,外來的和尚是念不了這個經的。
但是蕭萬年也沒想到,在這個節骨眼上徐敏竟然會掉鏈子。
不過周揚現在表態了,那他也不能沉默。
「我看還是交給紀律部門這邊去處理吧,審計那邊要徹查,王書記那邊我已經請示過了。」
「書記的意思是,既然有問題就查,絕不姑息。」
「另外,周揚啊,關於贛江市書記的人選問題,書記的意思是要充分尊重你的個人意見。」
辦公室里。
突然聽到蕭萬年的這句話。
王新召整個人頓時就懵了。
贛江書記的人選問題?
這是什麼情況?
難不成周揚要卸任?
但是這個消息他居然一點動靜都沒有聽到,如果不是蕭萬年剛剛開口提及,他甚至沒有任何思想準備。
抬頭朝周揚看過去,只見這位聞言臉上的表情竟然毫無波動。
很顯然。
周揚肯定是早就知道這個消息了。
實際上王新召根本就不清楚這背後的因由。
然而此時此刻聽到蕭萬年的話,周揚心底卻在暗自揣測這位在這個時候提這個問題的目的究竟是想幹什麼。
現在是非常時期,在構建西江內循環經濟圈的架構中,贛江市是極為重要的一環。
自己如果繼續擔任贛江市委書記,那自然就會掌握極大的話語權。
但是如果在這個時候免掉他的這個職務,很多事情就難以預測了。
而這也正是周揚所不理解的地方。
為什麼關振林會選擇在這個時候免掉自己贛江市書記的職務。
不過事已至此。
其實周揚也知道自己沒有太多的選擇。
但是蕭萬年如果想憑藉這個問題就拿捏住自己的話,那可能還真就想錯了。
這一次周揚雖然沒有百分之百的把握,但是起碼有極大的可能,王慕簡會在這個問題上面給予自己最大的支持。
「這個事情我個人的意見不重要,還是以組織的意見為主吧。」
「另外,我提議在開展調查期間,暫且先停止徐敏的一切職務配合進行調查。」
辦公室里。
聽到周揚這句話,蕭萬年的臉色終於變了變。
這個周揚還真是不好對付。
他之所以提出贛江書記的人選問題,其實就是想通過這個問題來保住徐敏。
只不過他沒想到周揚竟然直接就回絕了這個問題,一時間蕭萬年心底也只能暗罵徐敏愚蠢。
惹誰不好非要惹到這一位頭上,不要說徐敏,恐怕就是一個普通的廳級幹部都應該看得出來,在西江周揚的地位根本就不是普通的常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