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守成瞪大眼睛湊上前，深深聞了一口。
濃濃的酒氣直衝天靈蓋，整個人頓時有些暈乎。
「好香！陛下……這是什麼玉露瓊漿？」
陳楓倒出一小杯清澈酒液，示意張守成嘗嘗。
「謝陛下！」
張守成雙手接過，輕輕抿了一小口。
緊接著便劇烈地咳嗽起來。
與此同時，胸腹中湧起一股暖流擴散至四肢百骸。
那股舒爽感覺，簡直讓人飄飄欲仙。
「這酒有力氣！」
張守成連連咂巴嘴。
「陛下此酒一出，天下美酒皆為糟粕啊！」
陳楓端起陶罐長飲一大口。
似曾相識的酒精灼燒感，雖然不比前世的高度酒，但已經遙遙領先於這個時代了。
「這酒就叫……國窖吧……」
張守成聞言，扭頭看向那口大鍋，陷入了沉思。
皇上給這酒起名叫「國窖」。
那就是要以乾國官方的名義推廣此酒。
不早不晚剛好在老夫家裡演示。
明顯是想讓老夫這個首輔來負責。
呵呵……皇上聖明！
本首輔自然不會讓您失望！
明日就與工部配合，籌備建設大乾第一座官方釀酒機構。
按照皇上的意思，就叫「國窖」！
如此美酒，將來絕對不愁銷路。
大乾國庫又能有一筆長期穩定的收入。
皇上真是深藏不露。
前有五色長襪織造術，後有美酒釀製提純術。
隨隨便便拿出來兩個，就能填補部分國庫用度。
果然是我大乾的天命聖君啊！
另一邊，陳楓又隨手給張妙靜也倒了一杯。
張妙靜淺嘗一口，俏臉隨即變得紅撲撲的。
她深深看了陳楓一眼。
酒確實是好酒。
但你好歹也是一國之君，天天就光琢磨這些奇技淫巧了？
哼！果然是個昏君！
……
三人再次回到餐桌前。
接連幾杯美酒下肚，張守成和張妙靜的心態逐漸放開。
作為酒桌上的氣氛擔當，張妙靜當即提出要玩飛花令。
由張守成出題，她和陳楓分別對題吟出詩句。
輸者每輸一句就要飲酒一杯……
之所以要玩這個，其實她歸根結底還是有些看不起陳楓。
貴為皇帝怎麼了？
運氣爆棚又怎麼了？
喜歡鑽研奇技淫巧又能怎樣？
吟詩作對才能在一定程度上體現才華。
她可不信一個昏君能做出什麼好詩句出來……
眼看陳楓沒有異議，張守成笑著點了點頭。
「那臣可就斗膽出題了……」
「今日咱們的宴會主題就是飲酒，既然如此，不妨就以『酒』或『醉』為開題，所吟詩句不限體裁格式，對仗工整即可！」
陳楓腦子一轉，心中便有了計較。
不過他並沒急著開口，而是轉頭看向張妙靜，示意對方先來。
張妙靜嫣然一笑。
你果然還是想不出來嗎？
讓我先來，你可以有所參照，還可以多想一會對嗎？
無所謂。
本小姐熟讀經史，區區作詩，那還不手到擒來？
她清了清嗓子，笑著開口。
「酒里乾坤遠，浮生萬事輕……」
張守成先是一愣，隨即撫掌點頭。
「不錯，以酒入詩，由方寸小盞到乾坤萬事，跳出人間瑣碎，格局開闊疏放，對仗、情感、氣韻都很不錯……」
他說到一半，突然反應過來。
不對啊！
照這麼玩，皇上輸定了啊！
他的本意是想讓女兒先喝醉。
皇上先喝蒙了那還怎麼玩？
「陛下……要不咱再玩點別的？」
陳楓卻是搖了搖頭：「張小姐果然淫的一手好濕……接下來該朕了！」
他微微眯眼，身上氣息瞬間變得殺伐凌厲。
「醉里挑燈看劍，夢回吹角連營……」
辛棄疾的《破陣子》。
前兩句一出來，邊關戰場那股肅殺之氣頓時撲面而來。
張妙靜打了個激靈，情不自禁瞪大眼睛。
旁邊張守成的鬍子不受控制地拽掉了兩根。
好詩，好句！
夢境和現實交融，動態和靜態結合。
甚至還能隱約聽到邊關的連綿號角聲。
這兩句簡直神了！
他扭頭看向張妙靜：「靜靜，開篇這兩句明顯是你輸了，你服不服？」
張妙靜咬牙點頭。
舉起酒杯一飲而盡。
表面服了，但心裡卻相當不服。
總的來說，半服！
本姑娘就不信了，你後面的詩句還能這麼好？
於是，她接著念出自己的後兩句：
「清風隨淺盞，塵心自不驚！」
這兩句意境清雅，穩穩承接前兩句。
由景入情，由外入內。
沒有刻意煽情，儘是淡然通透。
前後這四句詩在同齡人中，絕對算是出類拔萃的佳作了！
這時陳楓後面的詞句直接脫口而出：
「八百里分麾下炙，五十弦翻塞外聲，沙場秋點兵！」
張守成和張妙靜齊齊愣住。
嗯？
怎麼是三句？
這對仗……跟前面兩句也算不上工整啊？
不過句子確實是好句。
結合前面兩句，畫面氣勢和意境都堪稱完美。
哪怕只是旁聽者，他們都能直觀感覺到那股直入心腑的孤憤和悲壯。
尤其是最後那句沙場秋點兵。
筆力千鈞，幾乎把肅殺氣氛推到極致！
「陛下您這詩……」
「這個叫詞，」陳楓笑著搖頭，「你們可以理解成一種新體詩，至於對仗格式……朕這個不講究單句對仗，而是上下兩闕的整體對仗……」
聽到陳楓這麼說，張守成父女已經迫不及待想聽這首詞的下闕了。
不過在此之前……
「靜靜你先喝酒！」
張守成衝著女兒努了努嘴。
「呃？！」
張妙靜嘴角一抽，狠狠白了老爹一眼。
雖然心中不滿，但對詩句的渴求還是讓她再次喝了一杯酒。
第一次喝高度白酒的她，此時腦袋已經飄忽了。
雙眼迷離，面頰艷紅。
好在意識還算清醒。
「請陛下做出下闕……」
陳楓點點頭，繼續開口：
「馬作的盧飛快，弓如霹靂弦驚……」
聽到這兩句，張守成父女已經完全麻了。
衝鋒陷陣視死如歸的凌厲氣勢，讓他們不自覺地露出緊張神色。
身子都跟著抖了起來。
「了卻君王天下事，贏得生前身後名……呃……」
馬上背到最後一句了，陳楓這才突然反應過來。
「可憐白髮生」這句不能背啊！
胎穿18年，他現在才只有18歲。
背出來這句話，那不就穿幫了嗎？
他尬笑著撓了撓頭。
端起酒杯一飲而盡，權當是自罰了。
可對面的張守成父女卻難受至極。
不是，作詩作到一大半，就剩最後一句了。
大家都在興頭上，你卻突然停下。
這特娘的跟早泄有什麼區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