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相國寺。
因為這裡是五皇子的出家之地，朝臣們為了避嫌，通常不會來這裡上香。
不過劉天保卻破天荒專程前來。
經過上次在太和殿枯跪一天一夜，他整個人鬱鬱寡歡，面色變蒼老了許多。
他鄭重地往功德箱裡塞了一百兩銀票。
繼而跪坐佛像前，口中喃喃低語。
「佛祖保佑，讓皇上免了張妙靜的首輔之職吧……」
「嗯……最好讓那黃毛丫頭暴斃身亡……」
「只要我當了首輔，我保證再給您修一座大大的金身！」
他一邊說著，一邊衝著佛像恭恭敬敬地磕了三個頭。
不小心觸碰到之前在太和殿磕出的創口，他頓時一陣齜牙咧嘴。
「誒……皇上糊塗啊！」
他幽幽嘆了口氣，起身來到寺廟後院。
找到主持，再次遞出一張銀票。
「慧空主持！五殿下在嗎？我想跟五殿下說說話……」
慧空收起銀票，笑著搖了搖頭。
「益州饑荒，悟塵他不忍看到百姓飢苦，已於月前出寺，前往益州布施濟災去了。」
劉天保先是一怔，緊接著再次嘆了口氣。
跟糊塗皇上一比，五皇子陳松顯然更加清靜無為，仁愛有加。
當初立新君的時候太過倉促，有失考量啊！
他本想跟五皇子見個面，聊聊人生談談理想。
順便有意無意釋放點新君不仁的信號。
可惜五皇子居然不在……
他剛準備告辭離開，一名留著頭髮的中年僧人笑呵呵地湊上前。
「施主請留步！」
「貧僧悟用，乃是悟塵師弟的師兄，之前跟悟塵師弟一同前往益州，因濟災錢糧不夠，專門返回京師調撥錢糧，不想居然偶遇了劉施主，劉施主果然與我和悟塵師弟有緣吶……」
……
錦衣衛衙署。
剛從江南返回的周柄正在盤膝打坐。
自從當了錦衣衛指揮使，他不再缺少修煉資源，更有柳承志這個宗師中期的高手指點，修為已經突破先天，順利達到宗師初期。
門外突然響起一陣腳步聲。
周柄收功，睜開雙眼。
「指揮使大人！」一名錦衣衛進門拱手，「卑職剛剛收到線報，劉天保去了大相國寺！」
「大相國寺？」周柄微微眯眼，「五皇子是在那裡的出的家吧……呵呵，這倒有意思了……」
「多安排兩個人，盯緊大相國寺，我這就進宮面見皇上！」
「是！」
……
衡陽殿後花園。
陳楓正一邊喝著小酒，一邊觀賞柳芸芸和葉無雙舞劍。
兩女均是穿著大紅緊身長裙。
裙擺招搖間，時不時露出修長的大腿。
縱橫激盪的銀色劍芒。
纖細的蠻腰。
呼之欲出的大寶貝們……
讓陳楓不禁開啟了自瞄模式。
這時一名小太監前來通報：「陛下，錦衣衛指揮使求見！」
「讓他進來吧。」
陳楓說著，沖兩位愛妃擺了擺手，示意兩人停下。
片刻後，周柄目不斜視，大步而入。
「陛下，錦衣衛剛剛探查到劉天保去了大相國寺！」
陳楓聞言，隨手端起酒杯一飲而盡，面色沒有絲毫變化。
看來這個次輔還是對朕心有不滿啊！
小樣還挺記仇。
朕不就是沒讓你當首輔，又讓你跪了一天一夜嗎？
想見五皇子，明擺著就是要謀逆。
你還真是……幹得漂亮啊！
陳楓衝著周柄點了點頭：「朕知道了，你們做的不錯！」
【放任權臣謀逆，昏庸懦弱，國運-3000】
周柄離開後，陳楓美滋滋地看向系統面板。
【姓名：陳楓】
【身份：大乾皇帝】
【境界：宗師圓滿】
【戰力：84000】
【敗壞國運：75000】
【剩餘國運：175000】
【距離結算：8天】
又努力當了大半月的昏君，國運才敗壞65000點。
敗國哪有亡國快啊？
次輔五哥，你們加油干，最好再結合有兵權的藩王一起干。
把大乾搞到亡國，朕就算是功德圓滿了……
「召劉天保入宮，朕要好好鼓勵鼓勵他！」
……
劉天保感覺天都塌了。
自己前腳剛從大相國寺回來，後腳就收到了皇上的召見。
要說這兩者毫無關係，鬼都不信！
他明明已經很謹慎了，按理說不會被發現的啊！
滿心忐忑的他甚至連路都走不穩了。
好不容易來到衡陽殿，抬頭就看到陳楓似笑非笑的表情。
「噗通——」
劉天保重重跪下，磕頭如搗蒜。
「陛下您聽我解釋……」
「解釋什麼？不用解釋！朕都知道！」
「啊？都……都知道？！」
劉天保如遭雷擊，整個人直接麻在原地。
這時陳楓緩步上前，輕輕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
「劉次輔想幹什麼就大刀闊斧地干，必要時朕會出手幫你們……」
劉天保頓時全身抖如篩糠。
幫我們？
怎麼幫？
幫我和五皇子快速投胎嗎？
「嗯？劉大人，你臉色怎麼這麼白？」
劉天保打著哆嗦，訕笑著低下頭。
皇上在玩我！
奸計被識破，臉能不白嗎？
這特娘的是被嚇的，你真看不出來嗎？！
「劉大人你得保重身體啊！」陳楓衝著旁邊的小太監招了招手，「去御膳房端一碗滋補湯來給劉大人喝了！」
小太監領命，小跑而去。
而劉天保此時已經完全癱到地上了。
御賜滋補湯？
皇上這是要賜死我啊！
想到這裡，他恨不得狠狠給自己一個耳光。
劉天保啊劉天保。
你特娘的真該死啊！
人心不足蛇吞象。
你放著好好的次輔不當，非要去跟五皇子摻和什麼？
這下好了，命都要沒了。
唯一的好消息是，皇上還算仁慈。
沒有當眾宣讀他的罪狀，給了他最後的體面。
劉天保用力抹了把眼淚，重新跪直了身體，再次重重叩首。
「臣……謝主隆恩！」
「朕知道你很感動，但你大可不必，」陳楓重新坐下，「只要你好好表現，將來你還是大乾的好臣子！」
劉天保聞言，只能茫然點頭。
將來？
恐怕是下輩子吧？
誒……現在想想，陛下自始至終都面帶笑容。
絲毫沒有責罰和怒罵。
跟著如此仁君，自己怎麼就鬼迷心竅想要謀逆了呢？
這時那名小太監端著湯快步返回。
劉天保接過，深吸一口氣。
仰頭就咕嘟咕嘟，就著眼淚喝了下去。
「陛下！臣這就去了！」
「臣生是大乾的臣，死是大乾的魂！」
「下輩子臣還要跟著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