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吸乾的?」
陳楓微微蹙眉。
示意旺財繼續往前走。
果然一人一虎先後又在草叢裡發現七八具屍體。
等到進入村莊,眼前的慘狀讓陳楓升起一股怒火。
入目所見,地面橫七豎八趴滿了屍體。
不光是人類。
就連豬雞牛羊之類的牲口,也都被吸成了屍干。
「走,再去找附近的村子看看……」
陳楓拍了拍虎頭,示意旺財加快腳步。
……
同一時間。
距離陳楓幾十里外的一座山洞。
一名身材幹瘦矮小的陰陽師正靠著牆壁,反覆深呼吸。
「八嘎!」
它咬牙壓下胸腹間躁動的氣血,臉色變得慘白如紙。
「乾國道士果然有些手段……我連著吸光五座村子的活物氣血,居然還不能恢復傷勢……」
前幾天,他只是在大庾山中釘了幾根封魂釘。
卻被一名邋遢老道發現。
兩人交手不到三招,他就負傷而逃。
好在那老道感應到有村子正在遭受擄掠,這才讓他撿了條命。
「庫索……又得去找艮本步形那個混蛋了……」
陰陽師嘆了口氣。
艮本步形收了個乾國皇子當義子。
兩人不知道怎麼蠱惑嶺南藩王的,已經快把嶺南一大半的城池官員都換成扶桑人了。
乾國物產豐饒,他們官府的庫房裡一定能找到療傷聖藥!
咬牙站起身,趁著夜色向南方潛行而去。
還沒走出幾里地,身後突然響起低沉的虎嘯。
陰陽師表情突然一喜。
是老虎?太好了,有救了!
老虎全身都是寶。
虎骨虎肉都蘊含濃郁陽氣,用來療傷再合適不過了。
他停住腳步,獰笑著轉過身體。
緊接又茫然瞪大了眼睛。
白虎雖然稀少,但也不足為奇。
但白虎身上居然坐著個人。
這就奇了怪了。
以老虎的兇殘秉性,沒那麼容易被馴服成坐騎。
所以那長相俊朗的年輕人恐怕不簡單啊!
「吾乃扶桑宮廷大陰陽師梅川兇召,閣下是誰?」
「呃……」陳楓眨了眨眼,「大乾血影門太上長老,季博達是也!」
自報家門什麼的,最麻煩了。
別人都是有門有派有職務,名號叫出來響噹噹。
自己總不能見人就說,老子是大乾皇帝吧?
萬一沒人信,很尷尬的……
不過問題不大,出門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給的。
老丈人是血影門門主,自己自稱太上長老,似乎也沒什麼毛病。
「太上長老?!」
梅川兇召表情變得更加凝重。
他研究過乾國民俗歷史。
凡是能被冠以太上長老之名的,實力修為沒一個弱的。
此人宜拉攏,不宜為敵!
想到這裡,他當即拱手擠出微笑:「原來是血影門的季兄弟,久仰久仰!」
「你久仰個屁,」陳楓翻了個白眼,「老子複姓季博!」
「呃……」
梅川兇召臉上的尷尬一閃而逝。
緊接著再次揚起微笑。
「你我相見即是緣分,我觀季博兄相貌堂堂,想必並非那池中之物,如今天下戰亂將起,季博兄何不擇一明主,成就不世功勳?」
「行啊!」
陳楓當即點頭應允。
他自然能看出梅川兇召身受重傷,而且還是吸乾村莊活物的罪魁禍首。
但他卻不急著取他狗命。
嶺南這邊人生地不熟的,如果兇召能帶他找到陳松。
那就省事多了……
「哈哈哈,季博兄果然痛快!」梅川兇召眯起小眼,「既然兄台想要歸順我扶桑,需得交個投名狀才是……你座下的白虎……」
「吼——」
旺財齜牙咧嘴,低聲發出咆哮。
顯然是聽懂了梅川兇召的意思。
「白虎不行,」陳楓搖了搖頭,「我與它相伴多年感情深厚,斷不會為了區區名利捨棄昔日夥伴……不過我可以護送兇召兄尋找同伴救助傷勢……」
「呃……也行!」
梅川兇召不得不點了點頭。
……
蒼梧郡。
陳松和艮本步形沿著城中馬道,並肩騎馬而行。
身後浩浩蕩蕩跟著數百名扶桑武士。
「呵呵……」艮本步形不屑冷笑,「你們乾國人有個毛病……太過重視繁俗教條,這皇帝有能者居之多方便,卻還非要搞什么正統,整什么姓氏宗族……」
像他們扶桑就完全不需要考慮什么姓氏。
姓名取的也都很隨意。
基本都是根據父母造人的地點和經過來取名。
比如……在山下的田裡,造了五次,於是就有了山田五郎。
再比如他自己名字的艮本步形。
艮代表山,本代表草。
當年在山頂的草地上,他母親大叫著不行不行雅蠛蝶。
而後才有了他……
「乾爹說的對!」陳松笑呵呵地點了點頭,「以後統一了大乾,朕就下令廢除氏族制度,大家名字可以隨便取!」
話雖是這麼說的,但陳松心底卻是不斷冷笑。
未開化的蠻夷就是蠻夷。
等朕一統天下,皇權在握,第一個要滅的就是你們扶桑!
他正賠著笑臉,眼看就要走出蒼梧郡城了。
周圍人群中突然飛出來一枚臭雞蛋。
不偏不倚,剛好砸中他的腦門。
「誰?!」
陳松頓時怒不可遏。
「你們誰敢偷襲朕,欺君罔上,不怕被誅滅九族嗎!」
眼看周圍所有人都是一臉無辜。
陳松從馬背上一躍而下。
站到百姓面前。
「是誰扔的?最好給朕主動站出來!」
人群自發讓開一條通道。
通道盡頭是街邊一條夾著尾巴的野狗……
陳松嘴角一陣抽搐,連續深呼吸壓下怒氣。
按他的脾氣,就該把面前所有人都拖下去斬了!
但南乾初立,他現在正是收買民心的時候。
貿然造殺孽,只會更加激起民憤……
「呼……朕知道爾等心中多少有些怨氣,不過你們放心,朕將來一定會勵精圖治,讓爾等所有人都能吃飽飯!」
「嗯?爾等怎麼不說話?」
「朕本身就是皇族血脈,做這個南乾皇帝,那是順應天命,爾等誰不服氣就給朕站出來!」
「哼!都啞巴了?能做我南乾的子民,那是爾等這幫刁民的福氣,朕不屑於爾等多說,將來大乾成為天朝上國,朕希望爾等能記住今日!」
霹靂吧啦爆豆子似的說了一堆,陳松這才接過悟用遞過來的絲巾,擦了擦臉上腥臭的蛋液。
翻身上馬,帶隊出了城。
艮本步形笑呵呵地問道:「好大兒,咱們接下來去哪?」
「去南邊的容州,」陳松眯起雙眼,「把容州安撫下來,再搞定西邊的邕州,整個嶺南就算是徹底穩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