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監正大人謬讚~!」
張妙才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
「這些都是前人的智慧,我只不過是把他們融合起來而已……」
王德發聞言,卻是不置可否地搖了搖頭。
有了水力鼓風和水力沖錘這兩樣技術。
大乾的冶鐵煉鋼和鍛造效率將會大大提高。
之前打造玄甲浮屠,需要至少五名熟練工匠連續鍛打好幾天。
而現在,恐怕兩人足矣。
這時張妙才又笑呵呵地命人取來兩樣兵器。
一種是兩米多長,光刀頭就有一米多。
形狀有點類似大號朴刀,但刀頭卻是雙面開刃的寬大直刀。
王德發驚奇接過,試探著掂了掂。
入手重量不輕,得在20斤以上。
明顯經過反覆鍛打,密度和硬度都比普通長刀要強得多。
「這是天工開物中的……陌刀?」
「正是!」
張妙才點點頭。
「此刀搭配玄鐵浮屠,馬上作戰可摧城裂石,徒步作戰亦可萬敵莫當!」
「不過普通人應該揮舞不動,只能由三品以上的武夫使用……」
王德發轉而又看向另一桿造型奇特的棍子。
「這又是何物?」
張妙才表情變得有些得意和狂熱:「此乃工部最新研發的火繩槍!」
說話的同時,他拿過槍桿。
裝藥壓實,再裝彈壓實。
又往火門內倒入細火藥,火繩安入龍頭。
端槍瞄向不遠處的牆邊的木靶。
食指扣動機活。
「砰——」
伴隨著清脆的炸響。
槍口噴出半米多長的火舌。
鴿子蛋大小的鉛丸撕裂焰火,旋轉著射向木耙。
幾乎是在同一時間,木耙重重震顫了一下,繼而四分五裂。
王德發倒吸一口涼氣。
這火繩槍,分明就是火炮的縮小版。
工藝更加複雜,但卻適合單人使用。
雖然造價不菲,但明顯比培養一名熟練的弓箭手要合適的多。
關鍵弓箭手死了還得重新培養,但槍卻可以換人繼續用。
「福生無量……特奶奶的天尊……」
「時代果然變了啊!」
王德發深深看向張妙才。
這火繩槍又一件改變戰爭的利器!
皇上不愧是天命之君。
這種千年一遇的天才都能發掘出來。
他以後更得保護好這小子的安危了……
這時張妙才卻幽幽嘆了口氣。
「火繩槍雖好,但裝填彈藥流程屬實繁瑣,哪怕熟練射手一刻鐘也只能射出二三十發鉛彈,以皇上精益求精的性格,肯定不會滿意……」
「監正大人您見多識廣,有沒有什麼好的建議?」
王德發聞言,鬍子一顫。
你特娘的還真是個人才。
這種事不都是你們搞技術的該考慮的嗎?
道爺我怎麼知道?
不過心裡這麼想的,他卻不能直接說出來。
畢竟好歹得維持一下高人形象。
於是他捋著鬍鬚沉吟片刻。
最終咂吧著嘴開口:
「既然裝填程序複雜,那何不乾脆把火藥和鉛彈包在一起,同時填入槍管?」
張妙才先是一愣,隨即自言自語起來。
「此舉可行倒是可行,但直接這麼包的話,肯定會使火藥散開與鉛彈混合,繼而影響鉛彈威力……」
「有了!可以用厚紙把火藥跟鉛彈隔開!」
「如此火藥份量既能保持一致,還能保證火藥不散,用時直接壓入槍管,省時又省力!」
說話的同時,他突然想到之前研製火藥配比時,用過的小紙筒。
「這彈藥就叫……紙殼定裝彈好了!」
……
北莽。
紛紛揚揚的小雪下了一整天。
司馬仲笑眯眯地坐在火爐,喝著北莽特供五石酒。
晃晃悠悠哼著小曲,飄飄欲仙……
托太平公主和大乾援交的福,北莽已經有好幾座礦山投產。
除了各種金屬礦山之外,還有兩座大型煤礦。
以前北莽到了冬季只能燒乾牛糞取暖。
煤炭這玩意,又耐燒又暖和。
乾國人是怎麼研究出來的呢?
他仰起頭,再次喝下一小杯酒,捏起一塊肉乾,扔進嘴裡嚼了起來。
「老爺!不好了!」
一名下人慌裡慌張地闖了進來。
「少爺失足墜馬啦……」
「什麼?!」
司馬仲搖晃著身子站起來。
用力甩了甩頭,拼命把那股暈乎勁壓了下去。
跟隨下人來到司馬陽的臥房。
聽郎中說道只是扭傷了腰,他這才放下心來。
繼而拉起兒子的手輕聲詢問情況……
司馬陽雖然文不成武不就,但作為北莽人,最起碼的騎馬還是沒問題的。
但今天卻不知道怎麼回事,他試了好幾次都感覺腰腿發軟,死活爬不上馬背。
好不容易在下人的攙扶下上了馬,結果沒走出幾步就身子一軟,栽了下來……
司馬仲眯起雙眼。
在他的嚴格管束下,司馬陽並沒有大肆沾染女色。
不可能是縱慾過度導致體虛。
司馬陽唯一的愛好是飲酒。
尤其是最近入冬,天氣轉寒。
司馬陽幾乎是頓頓飲酒,餐餐半醉。
司馬仲沉默著站起身,莫名感覺脊背有些發涼……
北莽開展了全面調研。
最終的結果讓所有官員倒吸涼氣。
包括官員和兵卒在內,半數以上的北莽人都出現了體虛的症狀。
而這些人無一例外,都有酗酒的習慣……
「狗日的乾國人,良心壞透了,居然在酒里下慢性毒藥!」
一名將領咬牙切齒。
「本將這就召集士兵,把他們的礦山和店鋪全都推平!」
「不妥不妥,」一名官員搖了搖頭,「礦山和店鋪都有北莽的份額,此舉損人不利己……」
「那就大舉南下,跟乾國人拼了!」
「乾國要錢有錢,要人有人,要裝備有裝備,你拿什麼跟人家拼?」
「那怎麼辦?這口氣總不能就這麼咽了吧?」
眾官員七嘴八舌討論著,最終把目光投向老神在在司馬仲。
「司馬大人,您說怎麼辦?」
「辦法也不是沒有……」司馬仲捋著鬍鬚,笑容意味深長。
「先要強令禁止北莽人飲用五石酒,但跟乾國的酒品貿易不能斷,咱們可以把五石酒轉手賣給北面的羅剎人,當個中間商賺賺差價……」
「至於之後,乾國人恐怕還會再想出別的陰險毒計……但老夫也有一計,可一勞永逸解決此患……」
司馬仲說著,扭過頭掃了一眼王庭金殿方向。
「如今乾莽兩國關係密切,無論通商還是援交,兩國上下都切切實實得到了好處。」
「既然如此,我們不妨讓兩國關係更進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