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出場的是大乾的王牌重裝騎兵——玄甲浮屠。
沉悶而整齊的腳步聲響起。
大地都在隨之震顫。
黑衣黑甲搭配沉重的陌刀。
在陽光的照射下，泛出斑斕玄影。
五百騎兵沒有任何花哨動作，僅憑步伐和殺氣，就踏出了萬馬衝鋒的恐怖氣勢。
黑色鋼鐵洪流，帶著碾碎一切的壓迫感，從廣場上緩緩碾過。
一眾使團臉色瞬間慘白。
聞名不如相見。
這種級別的重甲，尋常弓弩根本不可能破防。
兩軍對沖時也絕對是單方面的屠殺。
他們這些小國，根本就無從抵擋……
使團們還沒來得及倒抽冷氣，遠處又出現一支畫風截然不同的軍陣。
人數不多，身上也沒有厚重的鎧甲。
「火槍營，列陣！」
為首一名身材高大的軍官大聲咆哮。
緊接著，軍陣開始變換陣型。
前排士兵端著左輪長槍，指向百米之外的標靶。
「砰——」
上百道槍聲齊鳴。
遠處密密麻麻的標靶應聲而倒，木質靶面瞬間四分五裂。
「火炮營，列陣！」
老掉牙的神威火炮甚至沒有資格參加閱兵。
火炮營攜帶的是最新款的虎蹲炮。
攜帶簡單，操作便捷。
兩名士兵為一組。
只需簡要拼裝，就架起一支三尺長短、手臂粗細的小型火炮。
炮管齊齊對準數十丈開外的成堆石塊。
「放！」
隨著令旗重重揮下。
上百支虎蹲炮齊齊噴出硝煙和火舌。
但爆破之聲卻很輕微，甚至還比不過之前的左輪火槍。
然而半息之後。
遠處石堆中突然冒出沖天火光。
無數道夾雜著碎石土屑的衝擊波四散席捲。
「轟——轟轟——」
石破天驚的爆鳴聲這時才傳到眾人耳中。
「我……我草了……」
海珊抽搐著嘴角，雙眼死死瞪大。
「這玩意要是打到人身上，不得青一塊紫一塊，東一塊西一塊啊？」
旁邊的彌賽爾也跟著茫然點頭。
別說是普通人了。
就算武神來了。
哪怕勉強能扛得住兩炮三炮，但絕對扛不下五炮六炮。
他娘的……時代變了……
當初大乾研究這些玩意的時候，就沒有武神出來制止嗎？
使團群體中，最得意的要數羌戎的烏淖茲和梅篤了。
「看到沒？都看到沒？」
「我大哥老牛逼了！」
「這些牛逼裝備，等將來我大哥玩膩了，就是我們羌戎的了！」
烏淖茲話音剛落，廣場盡頭突然出現十幾輛鋼鐵戰車。
四四方方的鐵盒子。
上面刻畫著猙獰獸紋。
下面是密布尖刺的鐵輪子。
不需要馬拉也不需要人推，就這麼排成方隊，緩緩行駛而來。
漆黑的炮管在陽光下閃爍著滲人的寒芒。
郭平之適時開始介紹，聲音中帶著壓抑不住的驕傲。
「此乃大乾當前終極列裝——元靈戰車！」
「以元靈之力為動力核心，通體玄鐵鑄造，無畏水火……車頂搭載重型連發火炮，可日行千里，橫推一切城牆壁壘！」
聽著郭平之的介紹，海珊的心臟跟著連續抽動。
元靈戰車？
連發火炮？
日行千里？
他娘的！
說好的大家都用冷兵器呢？
大乾搞出這麼多壕無人性的裝備。
不會是準備用來打我的吧？
不行！
絕對不能放任乾國再繼續這麼發展下去了。
今晚必須起事。
先殺乾國皇帝，再奪乾國土地。
這些牛逼的裝備，只能是我們波斯的！
海珊轉頭看了彌賽爾一眼。
卻見對方如同嚇傻了一般，還在茫然盯著乾國皇帝。
於是他又把目光投向另一邊。
跟爪哇國王古德白互相對視著，同時點了點頭。
……
閱兵式結束。
後面的節目就都是些公式化的祭祀祈福之類。
沒什麼大看頭。
夜幕降臨，使團和百官齊聚未央宮新建的碩大宴會廳。
除了酒宴，這裡還能進行歌舞表演。
數十名身穿華服的女樂師捧著各類樂器，坐到宴會廳的角落。
隨著音樂響起，宮女們腳步輕盈，端著餐盤在餐桌間來回穿梭。
總算等到上菜環節，申金柄早就迫不及待了。
他小心地拽了拽旁邊桌後的許坦觀。
「許尚書，這都是些什麼好吃的，我怎麼一樣都沒見過？」
許坦觀笑著搖了搖頭，開始幫他介紹：
「這盤是產自扶桑的和牛肉，肉質鮮滑，油脂豐富，只需簡單水煮即可食用……」
「這是大乾西疆特產哈蜜瓜……」
「這是暹羅進貢的象拔，澆上交趾進貢的玉露，別有一番風味……」
「吐蕃的氂牛肉和西域的駱駝肉，經過文火炙烤，撒上波斯的香料，也是人間難得的美味……」
申金柄深吸一口氣，雙眼散發陣陣異彩。
他已經聽不清許坦觀後面的介紹了。
絲毫不顧及君主形象，風捲殘雲，埋頭苦吃。
周邊其餘小國的國王見狀，均是滿臉鄙夷。
不過後來轉念一想。
大家可都是上貢交了門票的。
不吃白不吃，白吃誰不吃？
於是原本的吃席就真的變成了吃席。
大家似乎都顧不上交談套近乎了，都在瘋狂消滅面前的美食……
宴會廳中的音樂突然變得輕柔。
十多名身姿曼妙，面覆紗巾的宮女款款而入。
隨著音樂翩翩起舞。
哪怕看不到臉，只憑招搖著的身姿和舞步。
這些宮女就讓一眾使團看直了。
「呵呵……這曲子可真好看……」
「大乾果然人傑地靈，皇宮中的宮女下人都能如此妖嬈，不敢想那些嬪妃得美成啥樣啊？」
「嘖嘖嘖，論審美，大乾還是太權威了……」
宴會廳一側，彌賽爾笑呵呵地點了點頭：「這音樂，彈的真不錯，對吧陛下？」
海珊聞言，低頭狠狠咬了一口氂牛肉。
你這不廢話嗎？
這曲子彈的好不好聽，我能看不出來嗎？
大乾可真是個好地方。
起事，必須起事！
……
宴會進行到一半。
觥籌交錯，賓主盡興，其樂融融。
沒人注意的角落。
一名錦衣衛急匆匆地溜進宴會廳，在周柄和柳承志耳邊匯報了幾句。
彌賽爾眯起眼，耳朵來回動了動。
對方的聲音很小，哪怕他是武神圓滿，也只能捕捉到有限的幾個關鍵詞。
城西、走水、城東、和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