怒風連續眨了幾次眼。
雖然表情依然很僵硬，但眼神已經變得人畜無害。
甚至還用手指在臉上捏了兩下，最終擠出一絲擬人的微笑。
陳楓和花狸對視一眼，有些莫名其妙。
光暈流轉，花狸重新幻化成人類形態。
「咔咔——」
怒風緩緩扭頭，瞳孔出現明顯的收縮和舒張。
最終又看向陳楓，提醒道：「她是妖獸，我一眼就看出她不是人……」
空氣突然安靜了。
氣氛詭異中帶著一絲尷尬。
「多……多謝提醒！」
眼看怒風似乎真的沒有惡意，陳楓小心翼翼湊上前。
伸手在對方青黑的臉頰上戳了戳。
觸感軟彈，韌性十足。
總的來說，臉皮很厚。
不過皮脂下方卻不是骨頭。
而是質地更加堅韌的未知材料。
陳楓微微蹙眉：「你也不是人？」
「吾名怒風，只是一隻沒有感情的機關傀儡……」
「你為什麼會在這裡？」
「不知道……」
「誰把你造出來的？」
「不記得……」
「你存在的意義是什麼？」
「不明白……」
「你是傻逼嗎？」
「我並沒有那東西……」
怒風說完，似乎感覺自己很幽默，但又無奈無法表現出滑稽表情。
於是只能口頭補充了一句：「滑稽笑臉！」
陳楓：「……」
花狸：「……」
他們一人一貓算是看出來了。
這個怒風絕對在裝犢子。
雖然擬人的基本功能不太完善，但它絕對有人類的意識和感情！
這就牛逼了。
不知道是哪位大能，居然能造出智能機關傀儡。
陳楓又指了指周圍的那群骷髏：「那他們是誰？」
怒風聞言，眸中藍色光暈接連閃爍。
由藍變紅繼而再次變藍。
「被天外生物巴卡寄生的人類……我給他們起名為寄巴人……得意笑臉！」
「天外生物？」陳楓滿臉問號，「巴卡又是什麼？」
怒風依然面無表情：「不記得了……尷尬笑……」
陳楓索性不再理他，而是反身來到一眾骷髏面前。
果然。
仔細觀察的話，不難發現。
那些骷髏體內都攜帶著一條巴掌大的爬蟲骨骼。
形狀有點類似蠍子。
大部分都附著在骷髏的脊柱後方。
也有一些在胸腔、腹腔或是顱骨內部。
花狸狠狠打了個激靈，轉頭問向怒風：「那個……怒風前輩，這個巴卡會寄生妖獸嗎？比如寄巴貓之類的……」
「並不會，」怒風左右搖頭，「普通妖獸智商偏低，還得化形，很麻煩，不如直接寄生人類方便！」
花狸這才悄悄鬆了口氣。
這時陳楓再次翻身跳上祭台，表情有些凝重：「不知道外面還有沒有這個巴卡了……」
「沒有了，」怒風語氣篤定，「當時我們幾乎把它殺滅絕了，至於後面新來的，應該會被悉數攔截在天外！」
「攔在天外？」
陳楓深吸一口氣。
這幾個字透露出來的信息量很大。
結合上次天縫中看到的恐怖巨眼。
可見天上確實並不太平。
陳楓換了個角度重新發問：「這裡還有其它能說話的東西嗎？」
「有啊，」怒風伸手指向石廳角落，「那條路下去，有點遠。」
「你跟我們一起走唄？外面世界那麼大，你不想出去看看？」
陳楓的笑容跟專吃小紅帽奶奶的大灰狼沒什麼兩樣。
把這隻機關傀儡拐出去，讓王德發和張妙才拆開研究一下。
大乾的科技發展應該能少走很多彎路……
「我不行，機體運轉時間太久了，能量不足，得省著點……尷尬笑……」
說話的同時，怒風轉過身，掀開後背的袍子。
「咔咔——」
隨著皮膚蠕動和機活摩擦，他的後背浮現出密集的符文。
緊接著，符文中央凸起一個金屬卡槽。
裡面是一枚拳頭大小的元靈石。
因為運行時間過久，這塊元靈石的光澤已經變得十分暗淡，仿佛隨時都有可能熄滅……
「你的能量核心……是元靈石？！」
陳楓有些哭笑不得。
守著金山說自己快窮死了。
傀儡就是傀儡，哪怕智商達夠了，卻不懂思維變通啊！
陳楓轉頭看向花狸：「你還有元靈石嗎？」
花狸點了點頭，伸手探入胸口一陣摸索。
「我來幫你！」
陳楓說著，也開始幫忙翻找。
小魚乾、小繡球、小梳子、磨牙棒……
區區兩顆掛件，居然能藏這麼多東西。
就挺，方便的。
陳楓甚至把臉都貼上去了，終於從中摸出一塊大小差不多的元靈石。
三下五除二，直接給怒風換上。
「咔咔咔——」
這次怒風發出的機活摩擦聲要比之前清脆的多。
雙眼綻放出的藍光也更加明亮。
與此同時，他體內迸發出更加洶湧澎湃的氣息。
遠超武神圓滿之境，最起碼比王德發要強的多。
陳楓見狀，頓時恍然大悟。
老一輩的智慧。
人的境界達到一定程度，不得不得飛升成仙。
但機關傀儡不會啊！
於是他們就另闢蹊徑，把傀儡的綜合實力儘可能提高……
「記憶恢復了，」怒風突然淡漠開口，「之前的事我都想起來了！欣喜笑！」
「這下面還有很多我的同類……」
陳楓聞言，頓時大喜過望。
當即示意怒風帶路前往……
……
一人一獸一傀儡沿著幽深的通道繼續往下。
期間怒風把記憶中的往事娓娓道來。
很久以前，這個世界還沒有武者這個稱呼。
那時候的武者被稱為修仙者。
天地靈氣充裕，修行功法完善。
基本上每隔一段時間，都會有人順利渡劫飛升。
而且通過崑崙山，上下兩界還可以進行簡單的溝通。
直到五百多年前。
上界突然傳來噩耗。
域外天魔大舉入侵，上界岌岌可危。
於是下界大能集合到一起商討對策。
最終決定。
所有開天境以上的修者，全部通過崑崙山強行飛升，援助上界。
為了支持這數千名修者飛升，下界的天地靈氣幾乎被消耗殆盡。
而且這些修者皆是抱著有去無回的信念前往。
後來，他們果然失敗了。
雖不至於全軍覆沒，但也只是在上界退居一隅，苦苦支撐……
為了防止再有生靈飛升，給域外天魔送餐，他們專門派人下來把所有功法都做了修改。
至於怒風他們這些傀儡，也是從上界送下來的。
一方面可以守護脆弱的下界。
另一方面也是下界最後的底牌。
不過顯然。
在運送機關傀儡的過程中，出現了點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