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張！」
旁邊一名玄甲兵立即扶住伍長，語氣中滿是焦急。
「去！我沒事！」
老張拼盡全力，將那名玄甲兵推向人形螃蟹。
其餘玄甲兵立即嘶吼著揮動陌刀，砍向老張留下的那道縫隙。
「咔嚓——」
人形螃蟹的一條下肢終於斷開，整個身體不受控制地翻倒在地。
玄甲兵們抓住機會，不顧一切地撲上前。
數柄陌刀接連砍砸，總算將人形螃蟹的甲殼搗碎……
……
天光大亮。
周圍海面上的油脂火焰熄滅。
海灘也逐漸安靜下來。
整片海灘幾乎被炮火完全犁了一遍，到處散落著支離破碎的海獸軀體。
倖存下來的南洋人們跪在地上，衝著面無表情的軍人不斷磕頭道謝。
然而此刻，大乾士兵們沒人顧得上搭理他們。
岳雲飛怔怔地看著面前上千具士兵的屍體，雙拳攥得緊緊的。
此戰殲滅海獸多達八萬。
但他卻怎麼都高興不起來。
作為跟海獸對撞的一線人牆，玄甲兵此戰損失220餘人，普通輕甲士兵陣亡800餘人。
這些士兵跟著他征過扶桑，平過蒲甘，征過天竺……
這還是頭一次出現如此大規模的傷亡。
隨著一頂頂頭盔被摘下，露出一張張年輕的臉龐。
岳雲飛身體不受控制顫抖起來。
這其中不少人，他甚至還能叫出名字。
然而此時卻變成了一具具毫無生機的屍體。
其中甚至還有不少十六七歲，連女人都沒碰過的生瓜蛋子。
「等一下……」
岳雲飛突然出聲，攔住正在拆卸屍體甲冑的士兵。
他顫抖著手，輕撫向一張怒目圓睜的瘦削臉頰。
他記得很清楚，這個已經陣亡的年輕人名叫二娃。
父兄早亡，只剩他和一個患病的母親。
平日只想著攢錢為母親治病，視財如命，省吃儉用。
每當被人調侃，他總是笑呵呵地撓頭。
「事事難忍事事忍，歲歲難熬歲歲熬，等娘的病好了，我還得再娶個媳婦，將來有錢了還要讓我娘住上大房子……」
隨著岳雲飛的輕撫，二娃圓睜的雙眼閉合。
臉上僵硬的表情似乎也變得平靜下來。
「好好安葬兄弟們，撫恤金除了朝廷那一份，總督府額外再添一份……」
岳雲飛轉過身，抹了抹眼睛。
……
戰況很快呈報至長安。
朝野上下震怒一片。
這些從南方登陸的海獸，明顯比極北之地那邊的要強出不少。
而且有了第一次，相信很快還會有第二次大規模登陸。
「不能讓士兵們繼續用血肉硬頂！」
工部尚書深吸一口氣。
「目前工部已經造出80輛元靈戰車，可以先給嶺南那邊用，極北之地有四名武神，短時間內還能頂得住！」
首輔張妙靜點了點頭：「武祿司那邊除了耶律材一名武神，還有不少宗師級別的江湖人士，抓緊時間動身支援嶺南去吧……」
柳承志跟著開口道：「御林軍和錦衣衛隨時待命，萬一南邊頂不住，我們也得隨時頂上……」
散朝後，張妙靜看著空蕩蕩的太和殿，內心不由得一陣酸楚。
儘管皇上平日多數時間都在後宮流連，很少上朝或者批奏國事。
但有那麼一尊吉祥物在，總能給人不少的安全感。
畢竟真要有事了，皇上總有辦法第一時間解決。
「誒……」
張妙靜幽幽嘆了口氣。
「皇上，你到底去哪了？」
「我們不能沒有你，大乾不能沒有你啊……」
……
大洋彼岸的另一片大陸。
地下數百米。
幾名矮人正小心翼翼地幫陳楓穿戴著一套黑色甲冑。
鱗片狀的金屬片均勻地覆蓋在一層皮質軟甲之上，使得整套甲冑呈現出完美的流線型。
為了表達歉意，矮人們毫不吝嗇地使用了他們能拿出的最好材料。
胸甲、腹甲、護肩、護腿、護肘和手套……兼具實用性的同時，漂亮得像是一件工藝品。
每個部位的邊緣都澆上了特殊的金色封邊，據說對使用者本身還有不弱的加持作用。
因為是量身打造的。
這套甲冑完美貼合了陳楓的身形，相當輕盈舒適。
除了甲冑之外，矮人裁縫們還額外縫製了一身精緻的日常便裝。
玄黑烏蠶絲編織而成的布料，在燈光照耀下居然映出五彩斑斕之色。
亮金龍狀雲紋中暗含小型法陣。
冬暖夏涼，水火不侵。
一套低調奢華的便裝，將矮人傳承數千年的技藝悉數包含在內。
撫摸著身上的布料，陳楓更想把矮人們都拐走了……
「人皇陛下，」恩斯臉色因為羞愧而微微泛紅，「我有個壞消息和一個好消息……您想先聽哪個？」
「先說壞消息吧！」
「行，」恩斯點了點頭，「好消息是……我們矮人同意跟您一起前往人類世界漲見識……」
之所以必須先說好消息，是他想提前藉此抵消人皇的一部分憤怒。
眼看陳楓臉上洋溢起喜色，他這才再次開口。
「壞消息是……您的傀儡只有70台尚且完好，另外十多台……我們實在拼不回去了……」
陳楓聞言，表情立馬耷拉下來。
傀儡少點就少點，反正也是白得的。
但問題是，傀儡數量不夠，就沒辦法打開岩漿洞穴那邊的結界了！
不會真的回不去了吧？
注意到陳楓表情的變化，恩斯又是一陣羞愧難當。
「人皇陛下，實在抱歉……」
陳楓無奈抬起頭，跟怒風對視了一眼。
繼而看向恩斯：「先帶我們去看看傀儡吧……」
……
一行人來到矮人鑄鍛工坊。
除了排列整齊的七十台傀儡之外，旁邊的石桌上還堆滿了殘肢斷臂和各種零件。
這時怒風湊近陳楓小聲提醒：
「桌上那些應該還能再拼起來幾隻，我先試試看。」
說話的同時，他又指了指角落裡的四名女性傀儡。
「屏蔽器在那四隻傀儡體內，等你取出來我再幫你組裝……」
陳楓點了點頭。
視線隨著怒風的手指看向角落。
嗯……四隻女傀儡皆是人高碼大。
衣著保守，卻掩蓋不住她們誇張勁爆的身材。
面容也設計的十分美型，各有千秋。
雖然不符合矮人的審美，卻很對陳楓的胃口。
就是不知道有沒有美縫。
回頭有必要好好調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