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安城。
戶部尚書府人滿為患。
大乾各大世家望族，有頭有臉的商賈豪紳，幾乎全員出動，齊聚客堂。
看著面前幾乎堆成小山的各種禮品，主座上的許貪官淡笑著搖了搖頭。
居然還能拿得出禮物，看來這波韭菜還沒割徹底啊！
「既然諸位的心意已到，」許貪官端起茶杯淺抿一口，「那就請回吧……」
堂下眾人聞言，齊齊瞪大眼睛。
不是，什麼意思？
禮物要收，事卻不辦？
你倒是通點人情世故啊！
這些世家豪紳被股市狠狠收割，本就已經近乎傾家蕩產，能拿出來這些禮物，已經算是他們傾盡全力了。
這要是放在以前，他們這些盤枝錯節的世家，哪需要看尚書的臉色？
誰家還沒幾個當大官的？
他們當中甚至還有人家中供著丹書鐵卷呢！
千算萬算，他們都沒算到，皇帝沒有明著動他們，而是利用所謂股票挖了個大坑。
關鍵這坑還是他們自願跳下去的。
這下好了。
沒有深厚財力支持，他們拿什麼跟官府分庭抗禮？
眾人紛紛把求助的目光投向最德高望重的老者，楊氏族長，楊文祥。
「呃……許大人！」
楊文祥硬著頭皮開口。
「我們的來意，想必大人早已知曉……我們不求朝廷能將本金悉數奉還，我們只要五……呃七……七成，餘下三成就當是我們報效朝廷了呵呵呵……」
「啊對對對！」
人群中立馬有人跟著附和。
「我們也不多要，七成就行！這些錢畢竟都是我們祖祖輩輩積攢而來，朝廷總不能這麼不講理，說收就全部收走吧？」
「誰跟你們不講理了？」
許坦觀微微蹙起眉。
「明明是你們自己看中股市暴利，想要藉機大賺一筆……再說了，跟英傑利打仗這事，誰又能未卜先知？別說你們了，朝廷本身也是損失慘重啊！」
人群中又有人開口：「可我聽說咱們又在卡萬草原大破英傑利，下一步就能將整片歐羅巴大陸收入囊中……」
「那不一樣！」許貪官搖了搖頭，「你昨天吃的飽飯，能頂今日之飢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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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派胡言！」
楊文祥終於忍無可忍，滿臉惱火地站起身。
「想我楊氏先祖跟著大乾開國皇帝打天下的時候，你這小……」
他的話還沒說完，就被許坦觀揮手打斷：「那你去找你家祖宗去吧，來找本官作甚？」
「你！！」
「你們知道什麼是韭菜嗎？」許坦觀臉上的笑容突然變得玩味起來，「你們知道韭菜的三大特徵嗎？」
眼看眾人不明所以面面相覷，他便繼續戲謔開口。
「其一，心急火燎跟隨大流，其二，莫名其妙愛湊熱鬧，其三，固執己見從不聽勸……你們自己對號入座，看看都中了幾條？」
「朝廷從來就沒保證過你們能賺錢吧？朝廷提醒過你們股市有風險吧？」
「你們分明是自己貪得無厭，現在血本無歸才想起來找本官，那些錢都用做軍費打英傑利了，本官又給你們變不回來……」
「你……你你……」
世家豪紳們紛紛不滿，嚷嚷起來。
不過嚷嚷半天，卻又嚷嚷不出個所以然來。
最終楊文祥憤憤拍了拍桌子，伸手指向許坦觀。
「哼！許大人！別以為你有皇上撐腰便可為所欲為！你如此功高震主，老夫坐等你遭到皇上猜忌，繼而卸磨殺驢！」
「你快拉倒吧，」許坦觀翻了個白眼，「本官功高震主？皇上之功，豈是我一個小小戶部尚書便能撼動的？」
「雖然本官居功自重、專橫跋扈、結黨營私、干預國政……那是一樣也沒幹，但本官這一生都將繼續踐行陛下的諄諄教誨，行如吾名……坦蕩以觀世，澄心以觀己！」
……
一眾世家豪紳們唉聲嘆氣地走出尚書府。
「楊老……我們以後怎麼辦吶？」
「誒……我對不起列祖列宗，將來死了恐怕連祖墳都進不去……」
「你家還有祖墳，我家祖墳都被我抵出去了……」
「臥槽！兄弟牛逼！為了賺錢連祖宗都不要啦？聽了你的不愉快，我總算愉快多了……」
另一邊，楊文祥黑著臉暴喝一聲：「行了！都給老夫閉嘴！」
「為今之計，皇帝和官府肯定不會給我們留退路，萬事只能靠我們自己了！」
「咱們各大世家祖輩那也都是響噹噹的人物，祖輩既然能白手起家，咱們自然也可以……只要咱們所有世家豪紳同心協力擰成一股繩，未嘗不能重頭再來！」
楊文祥略一琢磨，繼續開口問道：
「既然是重頭再來，自然需要一些本錢，我們大家……先湊一湊？」
話音落下，卻沒任何一人敢於接話。
如今都這形勢了，就算手裡還有錢，也沒人願意拿出來當冤大頭……
眾人繼續唉聲嘆氣。
眼看就要不歡而散，旁邊胡同中突然跑出數十名彪形大漢，攔住眾人去路。
這些大漢身上服裝各不相同，明顯屬於不同勢力。
「諸位老爺請留步！」
為首一名絡腮鬍冷笑著開口。
「我們這些弟兄們來自不同商號，或多或少都向你們出借過錢財……」
「如今我們受各自東家所託，專程來找你們討要債務，希望諸位老爺給個面子，配合一下！」
「問我們要錢？」一名世家族長怒聲回懟，「我們沒錢！後面就是戶部尚書府，你們不妨問尚書大人要去！」
另一世家成員立即附和：「啊對對對！戶部掌管天下錢糧，我們的錢財都在戶部呢，你們去問尚書大人要……」
「他娘的！」絡腮鬍大漢隨即獰著臉怒罵，「沒錢還這麼囂張，兄弟們別客氣！」
話音落下，一眾摩拳擦掌的打手們紛紛行動起來。
對這些世家老爺毫不留情，熱情招呼拳拳到肉。
尚書府門前頓時一片鬼哭狼嚎。
「欠債還錢天經地義，今天你們就算叫破喉嚨，也得把錢還了！」
絡腮鬍壯漢掄起拳頭，砸到楊文祥老臉上。
堂堂楊氏族長，二話不說，當即倒頭就睡。
「吱嘎——」
這時尚書府大門緩緩打開。
管家帶著幾名身形矯健的家丁走了出來。
「住手！都住手！」
「我家老爺仁慈，平日裡最見不得有人挨打受氣……」
絡腮鬍壯漢聞言，趕忙喝令同伴停手。
不料管家卻捋著鬍鬚繼續說道：
「把他們拖出城，找個僻靜之處再打，我家老爺看不見聽不到，而且那邊也沒人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