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想什麼？」
被青色霧靄包裹的女子緩緩注視林善。
林善感到一股無形的壓力。
「我在想，如何才能斬斷獸性。」
「斬斷獸性的法子，世間難尋，但觀測司恰巧有三種，這三種方法都給你，你從中選出最適合自己的，我會在此等待你兩億年，若是在兩億年內，你根斷了自己的獸性，就到這裡來找我。」
「我會告訴你成就最古的最後一步路。」
三枚通透散發神光的玉牌飄到林善面前。
每一枚玉牌上都刻著古老的符文，散發著神秘的氣息。
林善將這些玉牌收下。
「好。」
陌雲婷帶著林善走出仙宮大殿，穿過一條長長的迴廊，視線盡頭出現連片的建築群，一座座的小型仙宮，造型華美，充滿仙意。
她將林善領到一座仙宮前。
這棟仙宮並不大，但精緻典雅，周圍環繞著淡淡的光暈，彷佛與天地融為一體。
「你暫時就住在這裡，有什麼需求，可以聯繫我。」
陌雲婷又留下一個玉牌，上面寫著『婷』字。
「好。」林善輕輕點頭。
林善走進仙宮，內部的布置簡潔而雅致。
他找了個地方坐下，看向窗戶。
窗外是一片雲海，雲海中偶爾有奇珍異獸飛過，發出清脆的鳴叫聲。
他取出那三枚記載斬斷獸性方法的玉牌，將其分別擺放在桌子上，但並沒有觀看裡面的內容。
「已經...注意到了嗎？」
「還是說...開始著急了？」
林善喃喃自語。
所謂等待兩億年，實際上，就是變相的監視他兩億年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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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仙宮中，被青色霧靄包裹的女子無時無刻都在探查他的內心想法。
好在，當生命層次達到超脫之後，心就不在體內了。
而是融入周邊的環境。
超脫，是心的超脫。
超脫凡俗，超脫世界。
哪怕對方是最古之神，可以輕易拿捏他，但也無法再隨時隨地的窺視他的內心。
或許是覺得林善可能有些不穩定，這才提出再此等待兩億年的做法。
『獸性』
林善是必然不會斬斷的。
一旦斬斷『獸性』，他也會成為祂們中的一員。
在看似無限的自由中，任人擺布。
回到存續院之前，林善就想到過他會被監視。
祂們在他身上投入了這麼多，大口大口的餵飯。
現在甚至還要將這個刻度時唯一的最古位格給他，再過不久還要幫助他成為青帝。
如此大的投資，他們若是不重視，將林善放養才顯得奇怪。
林善在窗邊長坐。
什麼都不干。
無形之中，有一雙眼睛始終注視著他。
林善感知不到，但在接納獸性後，他的直覺要比以往敏銳得多。
這一坐，就是好幾十年。
他會偶爾裝模作樣地拿起三枚玉牌查看。
實際上，他壓根就沒看裡面的內容。
現在既然已經到了這個地步，還是小心一些為好。
有重明在上面，他們大概率不會和林善撕破臉，但背地裡玩一些陰招還是輕而易舉的。
林善覺得，整個世界，都充滿了無窮的惡意。
這一點其實很好理解。
善惡是對立的。
當他站在世人眼中名為惡的一面時，整個世界都會對他充滿敵意。
直到三十年後，林善等待的破局希望終於來了。
熵序局的那位館主，聯繫了他。
......
文明終焉博物館。
林善悄無聲息地出現。
「走吧。」
局長在裡面等你。
館主做了個請的手勢。
另一邊。
存續院。
恢宏的仙宮內。
「他去了文明終焉博物館。」
「這是他第三次去了，第一次是我帶去的。」
「他去做什麼？」
「嗯，他似乎沒有自斬獸性的打算...」
「目前來看，是這樣的，他並沒有觀看那三篇塑天法。」
「為什麼？」
「不知道。」
「他是重明親自選擇的，或許...有一些特殊性，多觀測，非必要情況，不要干預。」
「是。」
館主將林善引到博物館的最深處，穿過一條幽暗的長廊。
長廊盡頭，一扇巨大的石門緩緩打開，門後是一片廣闊的世界。
草木旺盛，鳥語花香。
不知通往何處的幽深小徑上。
立著一道身影。
那身影無法用簡單的「形」來形容。
祂的面容隱沒在一層朦朧的面紗之後，無法窺探，身軀無時無刻不在流動，金色的沙粒從祂的每一寸肌膚上滑落，像是時間的流沙，金沙落在地面上，沒有堆積，迅速化作星光，消散於虛無。
祂的存在介於真實和虛幻之間。
「你找我？」
祂的聲音響起，低沉而恢弘，像是管風琴的低鳴，又像是宇宙深處的迴響。
每一個音節都帶著無形的力量，震得空間微微顫動，甚至連林善的臉皮和骨肉都感到一陣酥麻。
林善心中一涼。
眼前的這位，也是那二十四席位中的一位。
看來，祂們都是一夥的。
當初在那灰霧大殿中，林善曾聽到祂們的對話中就包含不能讓深藍脫困。
很顯然，深藍親手創造的勢力，也背叛了祂。
站在了祂的對立面。
還有，為什麼深藍的手下不是人類？
哪怕只是明面上的手下。
林善心中閃過種種可能性，但表面上依舊平靜。
「嗯。」林善點頭，目光直視那道身影。
「有事？」祂的聲音再次響起，空間隨之震顫。
「我想見見深藍。」林善直截了當地說明來意。
「為什麼？」祂問，聲音中帶著一絲探究。
「深藍和人族有不小的過節，祂的手下至今都還在追殺人族，我想和祂聊聊。」
林善語氣平靜，彷佛在說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情。
「聊什麼？讓祂放棄拿鑰匙和拼圖？」對方的聲音雖然平靜，但林善卻能從中聽到一絲嘲笑的意味。
「既然是人族將祂囚禁封印的，人族一定也有辦法解開，我想，兩邊都溝通一下，大家互不找麻煩。」
林善繼續說道，語氣中沒有絲毫波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