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立夏在王忠面前沒有表態。
他的關注點不在這裡。
領導和下屬的思維是不一樣的,領導考慮的是全局。
而趙立夏此時在考慮什麼呢?
便是在考慮出了李開疆逃跑這事,會不會引起省里的注意。
如果省里知道臨城市跑了一個腐敗的副區長,省里會怎麼看?
一定會認為臨城市存在著嚴重的腐敗問題,那麼臨城市就有麻煩了。
趙立夏顯然不想有這樣的麻煩。
所以,出了這事,他的想法要與林震霆保持一致,向省里恰當地說明這個問題。
怎麼說明這個事情?
必須要向省里證明,臨城市可以很好的處理這個事,而不是讓省里覺得臨城市在包庇李開疆,否則,省里肯定會派人下來調查這事。
因而,臨城市及時成立專案組是對的,至於說王忠會不會因為這個事受牽扯,趙立夏來不及考慮這個事了。
「你要積極配合專案組調查這個事,好好表現,不要讓事情擴大化。」
趙立夏向王忠說了這話。
王忠沒聽到他想聽的話,心裡很失望,但也只能這樣了,答應趙立夏的要求。
雖然市里及時成立了專案組,但在省紀委知道這事後,還是派人來到了臨城市。
帶隊前來的是張連功的弟弟張岩,東亦可和張岩一起過來了。
張岩過來主要是了解情況,不見得就要做什麼。
可是在趙立夏得知張岩來了之後,心裡頭很是不爽。
因為他與張連功是對頭,張岩是張連功的弟弟,誰知道張岩會不會藉機搞他的事。
寧心遠樂的省紀委派人過來。
但他此時知道張岩是張連功的弟弟,所以他對張岩的到來並不抱什麼希望,認為張岩不會在臨城市掀起什麼廉政風暴。
寧心遠對張連功是有懷疑的,張連功且不說與張連營之間有著什麼,在這方面張連營沒有講,張連功之前還是尚北縣的縣委書記。
這尚北縣與其它縣區不同,它是一個資源型大縣,境內多有煤礦、鐵礦等資源。
在煤炭產業最紅火的時期,尚北縣的GDP幾乎要超越臨州區。
如今煤炭產業下行,再加煤炭開採枯竭,經濟不是太好了。
張連功在尚北縣當了八年的縣長和縣委書記,想想吧,在一個煤炭大縣當了八年的主要領導,這會是什麼情況?
寧心遠不是在懷疑一切,而是在做一個合理的推測。
在新時代之前,煤礦老闆有多瘋狂,好多人都是知道的。
煤老闆簡直就是有錢的代名詞。
那麼煤老闆為什麼能有錢?
不就是因為他們拿到了採礦權嗎?
而誰能拿到採礦權,這個不是靠紅口白牙去找領導說說就能解決的吧?
所以在煤炭產地當領導,是福又是禍。
如果說是福,那到了這樣的地方當領導,就是發財了,不用干時間長,兩三年估計就能撈的差不多。
而說是禍,那麼拿了煤老闆的錢,以後就能高枕無憂嗎?
所以,寧心遠可以作一個大膽的推測,張連功在尚北縣難免會有貪腐的行為,而與此同時,他在省里又有保護傘,那麼他貪腐的力度不會小了。
而這一次為什麼張岩會到臨城市來?
一方面一室聯繫臨城市,張岩過來是他的職責,另一方面,也是張岩願意到臨城來。
他為什麼願意到臨城來?
這裡面也是有講究的。
因為張岩看到了寧心遠在臨城市強勢反腐的動作。
寧心遠在臨城市強勢反腐,萬一有一天反到張連功的頭上怎麼辦?
所以,張岩此時要過來摸一下寧心遠的底,另一方面也是想擺平臨城市的一些事情。
這個事情主要是趙立夏與張連功之間的矛盾問題。
如果兩人矛盾再加深,就有可能搞出事情來,這樣反而不好了。
張岩代表省紀委過來,林震霆出面與他見了面。
見到林震霆,張岩非常的客氣。
張岩之前與林震霆認識比較早,因為林震霆一直在省政府辦公廳工作,張岩在省委辦公廳工作,雙方是有交往的。
在那個時候,張岩是看不上林震霆的,林震霆當時職務低,而張岩又是省委書記的秘書,林震霆只有巴結他的份兒。
誰知道後來林震霆時來運轉,當上了省長秘書,然後一步一步居然升到了正廳的位子,張岩卻是在仕途上止步不前,如今只是個副廳級幹部。
林震霆對張岩也挺客氣的,畢竟原來張岩與他有老交情。
林震霆與張岩見面的時候,把寧心遠叫過來了。
張岩與林震霆握完手後,就笑著走向寧心遠,與寧心遠握手。
「寧書記是我們省的風雲人物啊。」
張岩直接來了這麼一句。
他說的也是實話。
寧心遠當過省長秘書,又這麼年輕當了副廳級幹部,確實可以稱的上是風雲人物。
但張岩這麼說寧心遠,寧心遠是不願意的,這叫捧殺他。
「張主任,風雲是有的,人物談不上,臨城市的反腐工作做的還不夠,請張主任多指導工作。」
寧心遠客氣一說,說的張岩笑了起來。
寧心遠不是一個好對付的人。
「張主任,讓心遠向你報告一下李開疆的事吧。」
林震霆這麼一說,張岩和寧心遠一起坐下來,寧心遠就把李開疆的情況講了。
「這個李開疆,我們之前正在調查他,由於正在辦理其它的案件,調查李開疆的事就慢了一些,誰知道他會逃跑,目前,我們既要查清李開疆的事,同時也要查清我們在工作中是不是有疏忽的情況,對於這兩方面的工作,請張主任給我們做指示。」
寧心遠說完之後,看向張岩,張岩點點頭道:「省紀委主要領導讓我過來了解下情況,也沒什麼特別的要求,目前我們省的紀檢工作整體上比較平穩,突然出了官員出逃這事,確實讓人很意外,應當說臨城市的紀檢工作做的是很好的,自打寧書記當了紀委書記後,臨城市的紀檢工作就走在了全省前列,即使在李開疆這個事情有什麼疏忽,那也是瑕不掩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