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玲這麼一說,寧心遠與她想到一塊了,但他並沒有這麼武斷地認定視頻是假的。
「是真是假,都要查一查。」
寧心遠讓張玲去查。
張玲看了看寧心遠認真的樣子,不好再說什麼了。
這就涉及到一個公信力的問題,市紀委在不斷地辦案查處其他的幹部,而涉及到寧心遠的親屬,市紀委到底查不查?
如果不查,就意味著沒有公信力,所以只有查。
所以如果說華夏出現領導赦免自己兒子的事一定會被罵死,而在老妹,人家領導赦免自己的兒子似乎是天經地義,這是領導的權力,老妹家的老百姓沒有權干涉,而且也沒見老百姓上街抗議,怪哉。
寧心遠讓張玲去查自己的姐夫後,就去了林震霆那裡。
在林震霆面前,寧心遠提議他要在市委常委會上說明一下這個事。
為什麼這麼做?
就是為了避嫌。
寧心遠是市紀委書記,市紀委去查他的親屬,是不是要避嫌?
如何避嫌有市委常委會決定。
林震霆聽了他的話後說不用。
寧心遠卻堅持要說明,不然,一定會有人議論這事。
看了看寧心遠,林震霆不得不佩服他的政治定力。
看準了的事一定要做。
林震霆點了點頭,通知市委常委們過來開會。
常委們不知道是什麼議題,來到後,就問市委辦的人,想了解一下,市委辦的人也不知道。
等到常委們來齊了,林震霆和寧心遠一起來到了會議室。
林震霆坐下來道:「今天的常委會是應心遠書記的要求召開的,有人向市紀委舉報心遠書記的姐夫楊軍安收受賄賂,楊軍安原來在市政府辦工作,之前調到臨城一中當了副校長,心遠書記下令調查楊軍安,但是又覺得他是紀委書記,讓他去查是不是不妥,請求召開常委會研究一下。」
與會的常委們沒想到會是這個事。
這讓他們心裡頭產生了一絲震撼。
寧心遠居然公開講了這個事,如果換作別人,一定會保守秘密,不讓其他人知道,悄悄把這事給處理了。
為什麼說陽謀最嚇人呢,在某些領導的頭腦里,遇事喜歡捂著掖著,喜歡背後搞小動作,就是不喜歡用陽謀,最後把小事拖大,大事拖炸。
不說其他人了,就是趙立夏也是吃了一驚。
王清良給寧心遠製造麻煩的事,王清良已經向趙立夏匯報了,所以趙立夏知道這是怎麼一回事。
趙立夏讓王清良給寧心遠製造麻煩,本想讓寧心遠以後收斂一些,結果寧心遠卻是這種反應。
不惜公開這個事情,把寧心遠的麻煩變成了大家的麻煩。
在這個事情上,與會常委如何表態?
認為寧心遠需要避嫌,還是不需要避嫌?
如果認為寧心遠需要避嫌,那就是不相信寧心遠,也就是得罪寧心遠了。
於是常委們紛紛說,這事讓市紀委調查得了,心遠書記大義滅親,值得我們學習。
趙立夏在這個時候非常為難。
如果他也說寧心遠不需要避嫌,似乎寧心遠就沒什麼麻煩了。
而如果他說寧心遠需要避嫌,他就表現地與其他常委格格不入。
關鍵時候,趙立夏的老狐狸本色露了出來,他說:「避嫌還是不避嫌,我覺得我們不能替心遠書記作決定,這個決定應當由心遠書記本人來下。」
趙立夏的這一說法很高明,一方面他說的沒錯,要不要避嫌,最好由本人來作決定,另一方面他把球又踢給了寧心遠。
趙立夏的說法雖然高明,但是再高明也暴露了他的心態,寧心遠能聽的出來。
而寧心遠在這個時候恰好下了決心,他還是要避嫌,因而在趙立夏說過話之後,立刻說道:「趙市長說的好,這個決定還是由我來下,楊軍安是我姐夫,是至親,我必須要避嫌,所以我請求市委常委會決定,專門成立一個調查組調查我姐夫,這樣比較公平。」
寧心遠的陽謀再次讓大家有所觸動。
這才是那種不管前面是地雷陣還是萬丈深淵的義無反顧的決心。
「我還是覺得沒有必要,市紀委調查就行了,心遠書記把這事講出來,就說明不需要再避什麼嫌。」
張連功在這個時候向寧心遠拋出橄欖枝,趙立夏在旁邊聽見了,不由地看了張連功一眼。
張連功此時正在輿論風口上。
尚北縣的輿情還沒有平息。
在網上已經有人跟貼留言提到了張連功本人。
雖然市紀委沒有權力查處廳級幹部,但張連功也是怕寧心遠在這個時候對他做什麼。
而且張連功兼任臨州區委書記以後,很配合市紀委的調查,與寧心遠之間的關係處的還可以,在這個時候他幫寧心遠說話,也是理所當然。
趙立夏很敏感地覺察到不好。
何況張連功還有一個弟弟在省紀委工作。
趙立夏覺得自己有些被動。
這樣下去不行,事情超出了他的掌控和預料。
他這次給寧心遠製造麻煩,如果寧心遠什麼都不說,以後他就有了寧心遠的把柄,可現在寧心遠講了出來,他就沒法抓寧心遠的這個把柄,因而可以說這個麻煩沒有製造成,反而會因為對楊軍安的誣告而導致他自己有麻煩。
「連功市長的話講的很有道理,心遠書記坦坦蕩蕩,主動向市委常委會說明,已經做到避嫌了,不需要再成立什麼調查組,再者調查組也沒有市紀委的辦案人員專業,心遠書記,這事就讓市紀委調查吧,我們沒有意見。」
趙立夏改變了自己的意見。
因為他知道真相是什麼,即使成立調查組也是不能把假的變成真的,不如讓市紀委調查,大家還能再議論議論,讓寧心遠有點小麻煩。
現在就看寧心遠如何作出決定了。
趙立夏和張連功等人都在看著他,好像寧心遠成了那個能夠定乾坤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