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尤達一口氣講了之前他聽從張連功秘書的話,去李思言那裡拿到了李思言的簽名,然後列印出舉報信,交到張連功秘書手裡的事。
至於之後發生了什麼了,他就不知道了。
至此,王清良明白,李思言舉報一事,是張連功在背後策劃的。
而這一次的舉報呢,張尤達說確實不知道,與他確實沒有關係。
這次的舉報不是手寫簽名,真的不好說是什麼情況了,但是李思言承認是他舉報了趙市長,又讓人覺得撲朔迷離。
見問不出這個事情,王清良看了看張尤達,罷了休。
過了一會兒,王清良讓張尤達把情況寫出來。
張尤達沒奈何,只得按照王清良的要求把情況寫在了紙上。
第二天,王清良把張尤達寫的東西交給了趙立夏。
趙立夏看完後,臉色鐵青,果然是張連功在背後搞鬼,利用張岩在省紀委的權力搞他。
當天晚上,趙立夏與張連功在市九州大酒店見了面。
兩人在這裡吃了晚飯。
張連功以為是張岩來調查趙立夏的事,趙立夏約他出來講一講這個事情。
等吃完晚飯後,趙立夏擦了擦嘴巴,和張連功走到旁邊的休息室談事情。
趙立夏也沒和張連功怎麼說話,就把張尤達寫的材料放到了張連功面前。
張連功一看,面部表情很不自然。
終究是露了餡了。
不過張連功並沒有過於掛不住臉,他把材料往趙立夏那邊推了一下,說道:「趙市長,張尤達的話不可信,可以把他叫過來,我與他對質,這個先不說,我想說說,為什麼省里的記者會跑到尚北縣採訪,導致發生了輿情事件?不要以為我不知道啊,我弟在省城可是聽說了一些情況,趙市長,如果論對錯,錯可先是在你那兒。」
張連功反將一軍,搞的趙立夏措手不及,沒想到,記者那事,張連功知道是什麼情況了。
「連功市長,這個事是張尤達親口承認的,你說要對質,就沒意思了,而你說什麼記者,我壓根不知道是什麼意思,人家記者去哪裡採訪,是他的自由,而你在這裡安排人舉報我,這是什麼性質?」
張連功道:「如果我真想舉報你,事情就不是這個樣子,而你指使記者去尚北縣採訪,那可是要把火燒向我。」
原來打算好好敲打一下張連功的,現在一看,兩人半斤八兩,敲打不下去了。
「我只有一句話,少做小動作,這一次,你弟弟又到臨城來,可是來調查我的,如果我出了什麼問題,大家都沒得好,我不希望今後再出現這種情況!」
趙立夏說完,起身就走了。
張連功坐在那裡,沒有起身相送。
過了一會兒,他拿起電話打了出去。
張岩以查無實據為由了結了趙立夏的調查。
而李思言被安排到尚北縣那邊鄉鎮的村子裡後,王清良給尚北縣那邊的領導做了安排。
於是乎,李思言在村子裡的日子就不好過了。
村幹部一有什麼髒活累活就交給李思言,鎮上的領導也不搭理李思言,他堂堂的市政府辦幹部,下來掛職鍛鍊,居然受到了鎮村兩級幹部的歧視。
李思言覺察到不對勁,一定是有人在背後收拾他了,原因很可能是這一次的舉報事件。
趙立夏安然無事,他卻被弄到了下面來,這本身就已經說明什麼了。
在這種環境下,李思言什麼也沒法做,只能暗中了解著一些情況,比如村裡的情況和鎮裡的情況。
他發現,雖然市里查處公款吃喝查的非常緊,可是在縣裡頭,這種情況仍然沒有杜絕。
不說鎮裡頭了,就是村裡頭的幹部,經常三天兩頭地在一起吃吃喝喝,而鎮裡的幹部也是如此。
真的是上面轟轟烈烈,下面是一湖死水。
看到這種情況,李思言給寧心遠寫了信。
寧心遠與李思言見過面後,並不知道李思言被下派了。
直到李思言寫來了信,他才知道李思言被下派到村里去了。
李思言敢於舉報趙立夏,寧心遠不得不敬佩他的膽量。
如今收到李思言寫來的信,寧心遠看了之後,便認識到,壓力傳導機制不到位。
關鍵是縣一級紀委沒有充分發揮作用。
寧心遠就向尚北縣派出了暗訪組。
去了三個組,在尚北縣縣城暗訪公款吃喝的情況,結果三個組收穫頗豐,一個晚上查了五起公款吃喝的情況,其中抓到了一名副縣長和一名縣委常委。
這一下,尚北縣的臉一下子被丟盡了。
第二天,市紀委的人去了李思言所在的鎮,把鎮裡的帳目全部抱走,查了整整兩天的帳,就把鎮裡頭公款吃喝的事查清楚了。
鎮裡頭公款吃喝,肯定是要報銷的,但是又沒法直接報銷,只能變通。
於是各種各樣的發票都找來了,什麼加油票了,可以隨便撕下來的那種公共汽車發票了,這些票看上去倒正常,可是還有什麼洗浴中心的票都拿過來報銷,就過於明顯了。
查出這個鎮違規報銷的吃喝費用近十萬元。
市紀委的這一次行動,可謂是雷霆風暴,查過之後,還沒有多少人知道這事,等到市紀委一通報,全市的幹部都知道了。
被查到的鎮黨委書記和鎮長雙雙被免職,參與公款吃喝的副縣長和縣委常委被處以警告處分。
尚北縣縣委書記寫出深刻檢討。
尚北縣那邊一般會被認為是張連功的地盤,如今尚北縣被查處,他的臉上掛不住。
趙立夏看到這種情況,則是樂的看張連功笑話。
說實在的,趙立夏是看不起張連功這樣的人的。
張連功沒什麼文化,最開始的時候是尚北縣那邊食品站的職工,說不好聽的,就是殺豬的。
一個殺豬的後來能當上市領導,這也算是一個傳奇。
當然,什麼事都是有因有果,張連功雖然是個殺豬的,但他的頭腦不一般,膽子不一般,再加上他弟弟在省里的幫襯,最終讓他走到了這一步。
英雄不問出處,流氓不問歲數,在那個年代,什麼奇蹟都會有,不說張連功只是混了個廳級幹部,還有那混上部級幹部的,不比張連功厲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