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是案件管轄權的問題。
西遠市公安局本來沒有案件管轄權的,而是省公安廳指定西遠市公安局來辦這個案子,它才有了管轄權。
這事本來沒什麼,可是律師為了找問題,也要把它講出來啊。
這一講就講到了省公安廳的頭上。
始作傭者是省公安廳也。
本來東陸省的打黑除惡工作就很受外界的關注,現在又出了石德凱這事,不但羅律師在背後進行炒作這事,連部分媒體也加入了進來。
另外,要知道石德凱背後是有人的,這些人在背後便暗中把一些內幕消息透露給媒體,最後就把梁同偉挖出來了。
至於說有沒有人講寧心遠呢?也是有人講的,可是媒體不好去說寧心遠。
為什麼?
因為寧心遠是代表省委的,雖然有人知道石德凱這事與寧心遠有關,可是媒體不敢提到省委的事。
省委的要求是明確的,打黑除惡,如果有人敢質疑打黑除惡,那明顯是立場有問題了。
如果有人共情黑惡分子,那真是心被豬油蒙住了。
因而不能講打黑除惡有什麼問題,只能講打黑除惡沒打好。
律師和媒體把矛頭對準了省公安廳。
其實就是想對準梁同偉。
而且媒體還翻了翻梁同偉的履歷,覺得梁同偉的履歷也很奇怪,當了這麼多年公安廳長,咋沒有成為副省級呢?
這裡面肯定有什麼問題。
不過媒體人在講這個事的時候,沒有對梁同偉指名道姓,用政法系的一名核心人物來指代梁同偉。
與羅律師關係好的一位媒體人對這個事情進行了深度報導。
這篇報導把東陸省的政法系都給講出來了,當高育才看到這篇報導後勃然大怒。
他立刻給省委宣傳部打電話說了這事,讓宣傳部介入。
可省委宣傳部很快就向他回覆說宣傳部這邊處理不了,人家不是東陸省的,管不到人家。
高育才便把梁同偉叫了過來。
對於省公安廳安排西遠市公安局抓捕石德凱這事,高育才事先並不知道。
梁同偉過來後,就把前前後後講了一遍。
一開始,高育才也沒有多想,可是等到了後來,他的臉色變的不對。
「張友林為什麼非要讓你在沒有證據的情況下把石德凱抓起來?」
梁同偉道:「張友林說了,寧心遠找了他,沙書記催的緊,我不得不按照他的要求去辦。」
高育才心裡一沉說道:「這裡面還有寧心遠的事?」
梁同偉道:「張友林這麼說了,不過這事寧心遠確實很關注,之前就找我,讓我去調查這個事,我沒有太答應他,最後張友林出手了,我沒辦法。」
高育才眯起了眼。
過了一會兒,他突然敲著桌子道:「你看看,看看現在的報導,都說出了政法系三個字了!而提到政法系的骨幹不就是你嗎?你覺得這事是好事還是壞事?」
梁同偉也看到了報導,對這個事也是很惱火。
他之前和張友林講了,這事會引起輿情,張友林非說引起輿情不用他管,由省政法委來處理,現在好了,有輿情了,張友林管了嗎?
「我當時就和張友林說到了這個問題,張友林大包大攬說出了什麼輿情他來處理,現在好了,有輿情了,他躲到一邊了。「
聞聽此言,高育才再次敲了桌子道:「還有這事,那就更明顯了。」
梁同偉聽到這話一頭霧水,不知道高育才指的是什麼。
高育才看他還不明白,便說道:「這是有人想針對你和我,什麼政法系,這個本來沒有的東西,現在讓人家直接說出來,你我不就成了搞團團伙伙的人了嗎?而搞團團伙伙現在是絕對不允許的!」
梁同偉恍然大悟。
這篇報導不僅僅是質疑石德凱案件的辦理,關鍵還針對了東陸省的政法系。
如果說以前有人說政法系,那都是私底下說的,不能擺在檯面上,可現在有人就公然講了出來!
面對這種情況,張友林是什麼態度?
張友林有態度嗎?
明明是沒有任何動作,坐視這個事情的發酵嘛。
如果再仔細思考思考,張友林之前讓梁同偉做的事,是不是提前就埋好了坑,早就想到會有今天的情況出現?
高育才和梁同偉不一樣,他身在省委高層,不得不考慮這種情況的可能性。
如果是這種情況,高育才覺得如果只是張友林,未必會對整個政法系動了心思,怕就怕張友林的背後還有人,而這個人會是誰?
不用多想,就知道可能是沙書記,因為只有沙書記能安排的動張友林。
張友林這是要幫著沙書記掃蕩政法系啊。
而寧心遠在這中間起到了什麼作用?
寧心遠一定是站在沙書記那邊的,如此說來,寧心遠就與政法系站在對立面了。
高育才有些坐不住了。
如果政法系有了麻煩,他不可能獨善其身的。
「老師,我去找寫這篇報導的記者談談?」
梁同偉提出了自己的建議。
高育才聽了之後卻搖搖頭,說道:「如果你去找了他,萬一你解決不了問題,問題就會越來越大,到時就會更加被動,我現在只問你一句,石德凱這個案子能不能辦成鐵案?「
梁同偉道:」從現在的情況來看,辦成鐵案沒有任何問題,只是在律師介入後,石德凱開始翻供了,說自己是冤枉的,明顯是配合律師的表演,所以想辦成鐵案,需要再加把勁,讓西遠市公安局全力以赴才行。「
高育才道:「這個事你要上心,不能把事情甩給西遠市公安局就行了,如果這個案子辦不成鐵案,輿論的焦點就會一直在你的身上,你看你一直沒能當上副省長,都讓人拿來說事了,你說下一步是不是有麻煩?「
梁同偉聽了這話,很委屈地說:「如果早讓我當上副省長,就沒這事了,如果我是副省長,那些記者敢拿我說事嗎?不就是看我是個廳級幹部,不把我當幹部,在那裡把我開涮。「
梁同偉說的不無道理,如果他現在是副省級,媒體不一定敢拿他說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