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母親這麼一吼,當即嚇到破膽,噗通一下跪了下去。
膝蓋與堅硬地面猛地一撞,我只覺得腿都麻了。
接著,母親再次拿出藤條,舉向我,眼神帶著前所未有的憤怒。
「嘩」的一聲,藤條猛地打在我後背上,當即皮開肉綻。
「膽子大了,敢離家出走了是吧!」
母親說著,再次一揮,這次打的是左肩。
「想跑到父親那裡去,是我對你不好嗎?沒教育好你嗎,讓你想去父親那裡告狀?!」
她赤紅著眼圈,發瘋一樣將藤條一鞭鞭打在我身上,怒火中燒的將父親拉到我面前,「你告啊,你現在就給我告,我倒要看看你打算怎麼說我!」
說著,對著我的腦袋就是一拳。
我全程弓著腰,用手抱住頭,儘可能保護著自己的臉。
「好了別打了,你看看孩子都被打成什麼樣子了,她已經知道錯了……」父親實在是看不下去了,一把拉住母親的手,試圖阻止她繼續失控。
然而這句話落在母親耳朵里,無疑是火上澆油。
「你還慣著她?好啊好啊,這個家裡就我一個外姓,你們都欺負我是吧?」
「我一教育孩子,你就跟她站在一頭,跟我唱反調!」
「她之所以那麼不聽話,就是因為你!就是因為你的縱容,才讓她竟敢生出離家出走的念頭!她就是覺得你能給她撐腰!」
「說到底,這一切都是因為你!!」
母親徹底瘋狂了。
她直接抓住父親頭髮,脫下鞋子,發狠的一下下砸向父親頭頂。
這一幕,直接給我看驚呆了。
我印象中一直是高大威猛形象的父親,竟然被母親當個沙袋一樣,拎著腦袋暴捶。
我哭了,渾然不顧後背的傷痛,想要去拉住母親的手,讓她別打父親了,這都是我的錯,都是我的問題,跟父親根本沒關係。
「媽媽別打了爸爸了,別打了,我錯了我再也不亂跑了……」我拼盡全力在他們中間拉扯著,抱住媽媽的腿想減緩她的行動。
「你能不能講講理,不要這麼情緒化?」父親顯然也被激怒了。
「我不講理?你說我不講理?」
那一瞬間,我感覺母親情緒已經白熱化了,我抱著她都能聽到她胸腔的顫抖。
她一把踢開我,惡狠狠的看著我,「我看你,簡直就是養不熟的白眼狼!胳膊肘往外拐是吧!」
母親咆哮著,扔掉手中拖鞋,抓起沙發上還沒織完的毛衣,將幾根棒針從毛衣里抽出來,發狠般朝我身上揮來。
「我都是為了這個家,我為了你好!你以為我想這麼管你嗎?」
「為什麼?為什麼你總是不聽話?」
「為什麼你就不能按照媽媽的想法來,為什麼就不能照我說的去做!」
「你不聽媽媽的話,你能有什麼出息??」
母親失聲咆哮著,披頭散髮朝我撲來。
我哭喊著,雙手手臂下意識擋住臉,「媽媽!媽媽!別打了!!痛!好痛啊!!!」
母親卻瞪著眼,情緒激動到像是被惡鬼附了身,力道一下比一下重,一下下打在我擋臉的手臂上。
母親手中的棒針是鋼針,比起現在常用的木質來說,更加纖細,硬度也更大。
幾根鋼針並在一起,觸及到我皮膚瞬間,我的手臂瞬間燃起火辣辣的痛。
不僅是手臂。
我的腰部,大腿,小腿,每一寸皮膚都遭了殃。
纖細的鋼針落在我本就綻開的後背上,傷口疊加在一起,痛感直接翻倍。
在那一刻,我感覺我在母親眼中仿佛已經不再是個人,而是一個陀螺。
她手中的鋼針就是陀螺鞭子,拼命扇著陀螺,想讓它按照自己的軌跡旋轉。
然而我並不是真的陀螺。
陀螺不會痛,而我會。
我感覺渾身燃起劇烈的刺痛,每一股陣痛都直達我的天靈蓋,痛到無法呼吸,痛到心間發顫。
「好痛,我的背好痛,我的手臂也好痛……媽媽,真的好痛啊!」
我悽慘的哭著,拼命躲避著母親落下的凌遲。
父親也被激怒了,他反手一把遏住母親的手腕,「你瘋了嗎?這麼打是會死人的!」
「死人?少拿這個嚇唬我,就算要死,那也是我死!是你們逼我去死!」母親揮鞭的手被父親抓住,另一隻手反手衝著父親的臉就是一耳光。
「夠了!你這個瘋婆子!」父親怒不可遏,終於忍不住了,一把將母親猛地一推。
母親沒站穩,一個踉蹌跌倒在沙發上。
「你敢打我?」
發瘋中的母親怔了一下,對父親出乎意料的粗暴舉動震驚到呆滯。
但很快,更大的痛恨湧上母親雙眼。
她當即跳起來,扯下墊在沙發上的涼蓆,惡狠狠朝著父親頭上一砸,接著衝到斗櫃前,猛地將抽屜一拉!
「嘩啦啦——」
各種針線、工具從抽屜里跌落到地上。
她一把抓起剪線用的剪刀,雙目通紅,披頭散髮的指向我跟父親。
「言平我告訴你,我真的是受夠了這樣的生活!」
「我辛苦養著孩子,操持著一切,現在倒成了我的錯了!」
「你!」母親刀尖方向猛地偏向我,「一天到晚就想要玩具,心思根本不知道放在學習上!現在都學會離家出走了是吧!」
「然後你也是!工資這麼多年都沒漲,跟你同年分進來的人都升上去了,而你呢?永遠在原地打轉!廢物一個!!」
母親將我跟父親一通怒斥,最後瞳孔一縮——
她把刀尖抵在自己脖間。
「你做什麼?!」父親臉色驟變。
「我做什麼,這難道不是你們想要的嗎?我死了你們就能瀟灑了,自由了,這都是你們逼我的!」母親說著,刀尖又戳進去皮肉幾分。
「我草泥馬!你真特麼瘋了!」
我聽見父親低吼一聲,不等母親反應過來,一把衝過去猛地拽住她拿剪刀的手!
「滾開,你給我滾開!」男女天然的力量懸殊,讓母親手動彈不得。
但母親不甘心,惡狠狠摳抓著父親的手臂,低頭衝著他手臂一口咬下去。
「我操!」
父親倒吸一口涼氣,一耳光猛扇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