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故事?」
林語跟袁媛一聽,眼神當即閃過一絲抗拒。
「……算了吧,我有點怕,你覺得呢?」林語轉頭與袁媛對視。
袁媛也連忙搖頭,「我也有點怕,還是別聽了吧?萬一回家做噩夢……」
「怎麼會呢?」我笑盈盈地說道,「現在是白天,班裡那麼多人呢,鬼不敢來的。」
我知道她們不會真的離開。
人就是這樣,獵奇心理嘛,又害怕又想聽。
我一邊慫恿著,一邊意味深長地看著她倆,「聽過好姐妹背靠背的故事嗎?」
「……什、什麼背靠背?」林語感受到我眼神的變化,情不自禁抓緊了袁媛的手。
我不易察覺地挑眉,自顧自地說了起來。
「暑假,大家都回家了,只有兩個好姐妹留在了學校。」
「她們住在同一個宿舍的上下鋪。某天,上鋪的女孩獨自跑出去玩了,獨留下鋪的女生一個人在宿舍睡覺。」
「半夜十二點,突然!」
我聲音突然拔高,把林語嚇到渾身一抖。
我忍住笑意,繼續疑神疑鬼地說道,「走廊電話突然響了起來。」
「那層宿舍里,只有女孩一個人,電話一直響一直響,女孩沒辦法,只能壯著膽子朝走廊最深處走去。」
「走到電話處,女孩拿起電話,裡面傳來一道沙啞至極的聲音……」
「好……姐妹……背……靠……背……」
我聲音故意壓低了幾分,拖長嗓音,故作神秘的緩緩道。
看著她倆逐漸緊挨成一團的身軀,我莫名覺得有些好笑,眼眸閃過一絲狡黠。
「女孩突然感到後背發涼,她撂下電話就往宿舍跑。」
「回到宿舍冷靜下來,女孩覺得,這一定是上鋪女生的惡作劇,決定等她回來定要好好教育她一頓。」
「結果等到了第二天,上鋪女生依舊沒有回來。」
「到了第二天晚上十二點,走廊深處的電話再度響起。」
「對方依舊重複著那句話,好朋友……背靠背……」
「宿舍靜悄悄的,下鋪女孩被生生嚇出一身冷汗,她當即決定收拾行李,天一亮就回家。」
「結果就在她彎腰準備收拾床底下時,你們,猜她看到了什麼?」
說到這兒,我停下來,神秘兮兮地看向她們。
「……看、不會是……看到那個上鋪女生了吧?!!」袁媛呼吸都停滯一瞬,緊張到大氣不敢出。
「沒錯!!」
我倏地湊近林語二人,陡然拔高聲調,鏗鏘有力的聲音頃刻間擊潰她們緊張又脆弱的神經。
「她好朋友,已被死死釘在她的床板下!轉頭看著她!!」
「……啊啊啊!!!!」
「叮叮叮!——」
林語跟袁媛的尖叫聲,與上課鈴聲一同響起。
我看著她倆慌張逃竄的背影,內心愉悅地笑出了聲。
長久以來,我的神經一直都處於緊繃狀態,好像隨時隨地都感覺會有不好的事情發生。
哪怕在自己最放鬆最快樂的時刻,我也會情不自禁留出一分警惕,觀察四周。
像這種充滿童趣的打鬧,印象中似乎是第一次。
偶爾這麼皮一下,好像還挺好玩的。
我臉上悄然洋溢起輕快笑容,裝作若無其事的擺出乖巧姿態,挺直腰板等待著語文課的到來。
「你知道這個故事最詭異的地方在哪裡嗎?」
冷不丁的,吳言突然突兀的在腦海中竄了出來。
「嗯?」我愣了一下,「你想說什麼?」
「我是問,你覺得這個故事最恐怖的點在於哪裡?」吳言重複問了一遍。
「廢話,還用問嗎?當然是最後公布真相的那一刻了!」
我對吳言能問出這種白痴問題感到詫異,「你跟一個死人一直背對背睡在一起,換誰都膈應吧。」
然而,吳言下一個問題,卻直接讓我表情僵了一下。
「你就沒想過,為什麼她的好姐妹會被釘在床板之下嗎?」
「為什麼偏偏她會選擇她最好的姐妹,而不是其他人呢?」
「按理說,有仇報仇有冤報冤,你不覺得這個故事最詭異的點,在於那個活著的那個姐妹嗎?」
「姐妹消失了,她第一反應不是報警,而是安然無恙的繼續呆在寢室。」
「連續聽到詭異電話後,她選擇的也是回家而不是報告老師。」
吳言的幾連問,令我毛骨悚然。
「有沒有可能,兇手其實……正是她那個好姐妹呢?」
????!!!!
剎那間。
我只覺得渾身汗毛都被嚇到豎立。
明明此刻是大白天,然而我竟然忍不住打了個冷顫。
「……這只不過是則鬼故事,沒必要這麼較真。」我嘴上自我安慰著,但心裡其實已經有些發虛。
「我當然知道,我也就是那麼一問。」
「畢竟這只是一個故事而已,不過……」
話鋒一轉,吳言語調突然嚴肅起來,「這個世界有純粹的惡,卻絕沒有純粹的善,更多的惡意,是偽裝在善良外衣之下的。」
我聽得雲裡霧裡,什麼善惡,什麼外衣,有話直說,不要在這裡給我咬文嚼字。
「吳言,你到底想表達什——」
結果我剛想問他,門口快步走進一個熟悉的身影。
是趙老師。
只見趙老師雷厲風行地走上講台,將課件「啪」的一下放在講台前,昂首挺胸看向我們。
「今天上課前,有兩個好消息好宣布。」
「第一個嘛,自然是之前意外摔傷的沈禮同學,經過康復後已經無礙。」
「這第二個,讓我們熱烈歡迎張小彬同學,回到一班,重新加入我們。」
什麼?!
聽到「張小彬」三個字剎那間,我猛地抬起頭!
張小彬?
他終於回來了!
我就知道,他說過他要成為法官的,他不會放棄夢想的。
我內心激動不已,無比期待地望向門口。
我終於能再次見到他了。
眾目睽睽之下,只見沈禮跟張小彬兩個人,一前一後從門口走進來。
張小彬本來走在沈禮前面,撐著一副拐杖,行動顯得稍微有些緩慢笨拙。
「走這麼慢什麼,你這個瘸子!」
沈禮好不耐煩的拿另一隻肩頭撞開張小彬,大步邁上講台。
張小彬被沈禮這麼一撞,身形沒站穩,一下子斜著栽倒在牆壁邊。
看到這一幕,我血液瞬間上涌,「噌」的一下站起來,雙拳緊攥。
「……一知,你……你幹嘛?」同桌被我突然起立嚇了一跳,拽著我衣角小聲嘀咕道。
經同桌一提醒,我也才後知後覺地發現。
自己對於張小彬被欺負這件事反應竟會這麼大。
不等大腦作出反應,身體就下意識進入了戒備狀態。
「言一知,你有什麼事嗎?」趙老師見我站起來,只是稍稍疑惑了一下,開口問道。
「……我……只是我覺得這種時候,大家應該起立鼓掌,你們認為呢?」
我有些尷尬地胡亂扯了一個狗屁理由。
趙老師聽聞後,卻當我是在起示範作用,不禁欣慰點頭。
隨即,她面朝大家,和藹說道,「班長說得有道理,這也是我們1班團結有愛的體現。
那大家就集體起立,對兩位同學重新加入班集體鼓掌吧。」
趙老師發話後,班級同學先是愣了一秒。
緊接著便是稀稀拉拉拖拽椅子的聲音,大家一個個懶洋洋站起來,鼓掌聲錯亂稀疏,毫無精氣。
在大家注意力都被鼓掌這件事吸引時。
我明顯感到台上有兩股視線,正掠過所有人,直勾勾的盯著我。
一個陰狠,一個哀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