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一定要看完本章說】
老師的到來拉住了我的衝動,卻沒有阻止沈禮對我的挑釁。
雖然我跟張小彬在班裡都沒幾個交心的朋友。
但我跟他的處境是不一樣的。
我不像他那樣孤立無援。
因為成績好,父親的工作性質與小鎮煤礦經濟又有著重要關係,所以全校老師都時刻關注著我的動態。
沈禮不敢明著來,但背地裡的小動作,卻從未斷過。
自從我連續護了張小彬幾次後,我身邊就總是會接二連三的出現各種「意外」。
每當我走在過道上,總會「突如其來」衝過來幾名高個子男生,魯莽地撞上我的肩膀。
他們基本都比我高半個頭,圍在我身邊,看似在道歉,滿滿卻是威脅之意。
力道之大,差點將我整個人撞翻。
撞完人後的第一時間,所有人又立馬會跟我道歉,「不好意思啊,我不是故意的,你不會打人吧?」
毫不真誠的語氣,加上那股幾乎快要溢出來的戲謔神色。
我沒有說話,穩住身形就繼續朝前走,連多餘眼神都懶得給。
不用想也知道,跟沈禮必然是一丘之貉。
這種事情一天我能遇到七八回,這種無聊且膚淺的挑釁,實在是有些幼稚。
不僅如此,學校不知道從哪裡開始莫名其妙多出許多關於我和張小彬的黃謠。
內容之不堪入目,光是聽著就讓人噁心到汗毛倒豎。
毫無根據的八卦每傳一遍,就會衍生出八百個不同的版本。
三人成虎的故事講多了,幾乎人人都信以為真,就連前同桌都來找我不少次,想要求證內容的真假。
直到某一天。
一個桌球拍斜著飛來,木製手柄不偏不倚直接砸中我的額頭。
剎那間,我只覺得前額一陣鈍痛。
「呀,這不是張瘋子的姘頭嗎?沒磕傻吧?」
「對不起啊,我手滑了!」男生衝過來撿起拍子,邪笑著沖我「虔誠」抱歉。
「班長你沒事吧?」林語慌忙小跑著過來,伸出手就想要摸我額頭。我一巴掌打開她的手,「離我遠點!」
「班長,我早就說了,你就不該幫張小彬,他會害了你。」林語皺著眉,一臉心疼地看著我。
「害我的從來都不是他,而是你們!」我一直隱忍的怒火,被林語這句話給瞬間擊潰。
我怒目瞪向林語,緊咬著後槽牙,隨後將目光移到剛才摔拍子的男生身上。
「球拍給我。」我走過去,冷冷對男生攤手。
男生愣了一下,看到我臉上表情剎那,面色僵滯一瞬,下意識雙手護住球拍,「我憑什麼給你!這是我的!」
「……」
我冷笑一聲,不再跟他廢話,直接一拳打到他的腹部,上手硬生生把球拍從他手裡奪了過來。
拿到球拍後,我徑直走到水泥澆築而成的桌球檯前。
此刻,所有男生都停下了打球的動作,不約而同地望向我。
我慢條斯理地將上面的面膠撕了下來,隨手扔到地上,緊接著面向球檯桌沿,高舉起球拍——
「咔嚓」一聲。
失去面膠保護的球拍直接在我手裡斷成兩截。
所有人瞬間發出一聲驚呼。
我將折成90度的球拍扔到男生面前,冷冷開口,「這就算是賠醫藥費了,沒關係。」
說完,我拍拍手,無視林語及其他人神色各異的表情,朝教室走去。
不知道是我當時的表情嚇到了眾人,還是我的舉動給了他們極大的威懾。
經過這件事後,我發現針對我的報復好像少了不少。
儘管周圍還是少不了各種猜忌的眼神,但只要沒有實質性影響到我,我都可以睜隻眼閉隻眼。
我原以為,整件事會隨著時間逐漸變得淡化,成為過去式。
卻沒料到沈禮對我的恨意,竟比我想像的還要大。
自從我將他跟班的桌球拍折斷後,其餘人也不怎麼再敢明目張胆地惹我。
見慫恿不了其他人,沈禮乾脆親自上陣。
他會在我收作業的時候,當著我的面將其他同學的作業撕掉;
有時候,會突然不知道從而冒出來,試圖嚇我一大跳;
但更多的,是在我拿著課本站在講台上領讀的時候,在下面陰陽怪氣的唱歌。
每每這個時候,旁邊都會傳來一陣起鬨嬉笑聲。
兔子急了也要咬人。
更何況我這個人,也從來不是兔子。
終於,在沈禮再一次阻礙我領讀的時候,我直接將課本甩到講台桌面上,大步走到沈禮跟前,眼神直勾勾看向他。
「沈禮,你是不是有病?」這是他捉弄我這麼久以來,我第一次與他直接對話。
所有人都以為我是怕他,所以才不敢正面硬剛。
只有我自己清楚,我是覺得他可悲。
可笑到可悲。
譁眾取寵的模樣,像極了街邊賣藝討笑的野猴子。
「言一知,你怎麼能隨便罵人呢?」
沈禮一隻腳翹到課桌上,一臉無賴樣,「我唱我的,關你什麼事啊?現在又不是上課時間,我連歌都不能唱了?」
「要唱出去唱,其他同學要學。」我咬牙,冷冷開口。
話音剛落,「砰」的一聲,沈禮當即落下腿,猛敲桌面站起來,環顧四周。
「我看看,誰他麼要學?舉手讓我瞧瞧!」
教室瞬間,鴉雀無聲。
沈禮極其滿意地收回視線,獰笑著朝我聳肩嬉笑,「班長你看,根本就沒人想學。」
我目光冷冷看向四周,一股失望從心底盤旋而出。
「你們到底在怕他什麼?!」我緊攥著雙拳,朝教室低吼。
沈禮看著我暴走的神色,眼中笑意更濃了。
他拿起桌上喝水的杯子,在我眼前晃了晃,「班長你這火氣有點兒大啊,不如我讓你清醒清醒。」
「你干什——」
我話還沒說完,沈禮直接揚起水杯,衝著我的臉狠狠潑來!
我本能閉上眼。
瞬間,一股透徹的涼意灌進我的領口。
水打濕了我前額的碎發。
一股股水流順著臉頰滴淌下來,落到沈禮課桌上。
「班長,站遠點,別把我課本都弄濕了。」沈禮哈哈大笑,「你們看,班長成落湯雞了,哈哈哈哈哈。」
我緊緊盯著他,嘴角微微抽動。
這潑水澆滅了我的幻想,也打破了我一直以來堅持的底線。
我一直為了母親的面子隱忍著,為了自己的好學生形象隱忍著,為了能體面的活下去隱忍著。
然而隱忍克制的結果,是更肆無忌憚的欺凌。
我已經很努力地在向著陽光奔跑了。
可為什麼,為什麼我眼前的光越來越暗?
為什麼所有人都要逼我發瘋?
那一瞬間,我只覺得我的靈魂在被生生撕裂開,價值,道義,倫理……
所有的一切都在分崩離析,都在崩壞,在變得混沌。
偏執的狂躁開始侵占我的理智,我能明顯感到我的意識和外界感知,正在逐漸被改變。
我雙手微微顫抖,帶著前所未有的狂熱與毀滅性。
這些人,跟這個小鎮一樣,都爛透了。
爛掉的東西應該怎麼處理?
當然是要毀掉。
「班長,你不會喝水喝傻了吧?讓你站遠點兒沒聽見嗎?」
沈禮見我呆站在原地,伸出根手指挑釁般戳著我的肩頭。
所有人都在看著我。
我目光斜睨沈禮不停戳我肩頭的手指,餘光瞥向講台上的板凳。
「你再動我一下試試呢。」我語氣輕輕地,甚至眼角都在笑。
「喲呵,班長看不出來,你還有這樣的要求。」沈禮絲毫沒覺察出我的異樣,言行更加挑釁。
他一下下戳著我的肩頭,力道一次比一次大。
「我就戳你怎麼了?有本事你打我——」
話音未落。
我直接左手緊扣住沈禮戳我的手腕,右手猛然抓起講台上的板凳!
對準沈禮的太陽穴,毫不留情地,狠狠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