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嗚嗚!!」
我劇烈左右搖晃身體,試圖抬起雙腿。
然而年長男生直接跪到我膝蓋處,單手遏制住我的大腿,抓起我頭髮朝地上猛地一撞!
「咚」的一聲悶響,我大腦被震到發麻。
看著我痛苦到猙獰的表情,年長男生似乎十分滿意,他無比陰邪的看向我,一字一句猶如陰間惡鬼。
「再敢動一下,我直接捅死你!」
緊接著,我感受到一隻手伸進了我的衣服里。
接著是第二隻手,第三隻手……
它們肆無忌憚,毫無畏懼地上下遊走,每觸碰到一個地方,我的身體不受控地劇烈發抖。
「太解氣了,終於被我逮到這個機會了……」年長男生壓了上來,近在咫尺那張臉,令我作惡。
「怪不得林語那種人會喜歡你……哈哈哈哈……挺不錯的哈……」
耳邊的嘲笑聲與諷刺,猶如一把把鋒利刀片,將我早已殘破的靈魂切割成更破碎的碎片。
我手指深深陷進泥土裡,憤怒猶如游蛇在我體內肆意奔走。
極端的怒火將我一切理智燃燒殆盡,叫囂著撞擊著胸膛,卻找不到任何發泄的出口。
屈辱窒息般纏繞在心口,踐踏在尊嚴之上。
左右兩側男生的膝蓋分別跪在我手腕跟肘關節處,每當我掙扎一分,手臂拉扯的痛就更鑽心幾分。
再是故作堅強,在這一刻也全然化作笑話。
莫大的屈辱涌了上來,我嗚咽著,渾渾噩噩地望向天空。
天已經徹底黑了。
搖晃的天空,絕望的人生。
我簡直快要瘋了。
誰,誰能來救救我?
所有的童話故事裡,總會有一個人在關鍵時刻救下主角。
就算我知道我生活的地方不是童話,就算我知道我已墜入深淵,但在這個當下,我真的好想,也有那麼一個人能來救我。
會嗎?
不會了。
吳言睡了,張小彬走了。
如今,沒有人能夠救我。
我意識開始有些模糊。
神色也逐漸渙散。
就在這時,年長男生見我不對勁,上手就又是一巴掌。
「這也能走神?你給我好好清醒地感受!」
他從我身上下來,一把緊緊扼住我的脖子,拿出那把摺疊刀。
「畢竟我們是替人辦事,要是把你弄得太慘也不好交代,但我那顆牙的仇,必須得報。」
說完,年長男生轉頭看向兩側男生,「不如這樣,我們一人在她臉上劃一刀怎麼樣?」
聽到這句話,我的瞳孔瞬間睜大,求生的本能讓我拼命搖晃著頭。
然而我的掙扎,換來的是更大力道的遏制。
「咳……」我一點空氣都喘不上,脖子快被他給壓斷,巨大的生理性窒息壓迫而來。
「不說話?那我給你們打個樣!」
年長男生說著,刀尖對準我的臉,在上面輕輕移動著。
「劃哪裡比較好呢?」
此刻,我呼吸都變得零碎無比,巨大且未知的恐懼已然讓我無法直視眼前的一切,我害怕地閉上了眼。
然而顫抖的睫毛,還是泄露出了我內心的驚恐。
「就這裡吧。」我聽見年長男生在我耳邊說道。
我感受到刀尖落在我的左臉,緊接著,向下一划!
一陣鑽心刺痛,從臉側傳來!
「……嗚!!」
恐懼,絕望,無助,血腥。
我再也承受不住這樣的痛楚,豆大的淚水從眼角滑落,與臉上的血水混雜在一起,滴落進鬢邊的泥土裡。
「呀……這就哭啦?」年長男生笑得更大聲了。
「該你了。」
他將刀轉遞給一樓男生。
我死死瞪著他手中的刀,如果眼神可以殺人,他們早已被我凌遲了數萬遍!
只可惜,一切幻想都不會實現。
一樓男生握著刀,猶豫地看著我的臉。
「我還是……算了吧?」他皺起眉頭,想了想說道。
「都特麼這一步了,你給我說算了?你以為你跑得掉嗎?趕緊的!不然信不信我在你臉上劃?」年長男生威脅道。
一樓男生見狀,嚇得渾身一抖,他眼神甚至不敢與我對視,握著刀左右看了看,最終在年長男生的劃痕邊上,也跟著劃拉了一下。
第二刀下來,我直接倒吸一口涼氣。
接著是最後一刀。
刀落到了二樓男生手中,他看向我時,那眼中的神色與其他二人截然不同。
那是興奮,是瘋狂,是滿滿的期待。
「第一次看到你的時候,我就覺得你長得挺好看的,但你實在是太高傲了,你那眼神讓我很不舒服知不知道?」
他刀尖對準我的眼睛,「你再用這種鄙夷的眼神看我試試?馬上給我笑!」
我看著他幾乎扭曲的表情,整顆心亂作一團。
「給我笑!我最後給你一次機會,對我笑!」他高舉著刀,一巴掌扇了過來。
「……」
我眼尾輕輕揚了揚。
我笑了。
更多的淚水滑落下來。
那是帶著萬分絕望的笑,是帶著極度屈辱不堪的笑。
二樓男生見狀,臉上的邪笑變得更加扭曲,「你瞧,這樣不就很好嗎?既然如此,那我就——」
「你們在幹什麼!」
所有人被嚇了一跳,齊齊回頭。
只見竹林深處一條小道中央,陡然出現一道佝僂身影。
竟然是二樓男生的外婆。
她背著一個竹筐,正抬起一把砍刀,怒不可遏地指向我這個方向。
「你這個老太婆,要嚇死誰?!」二樓男生一看竟然是他外婆,驚慌轉瞬間變作不屑,「趕緊滾!別壞我好事!」
男生外婆顧不得其他,死死握著砍刀朝他們逼近。
在看到我的剎那,那外婆渾濁的眼球顫動了一瞬,一下子就反應了過來。
「你們……你們這群畜生!」
她直接高舉起砍刀,說著就要朝二樓男生砍去。
二樓男生見狀,一下子慌了,連忙從我身上跳起來,四下逃竄躲避。
「我讓你欺負別人!我讓你欺負!……」外婆的聲音忽遠忽近,追著二樓男生跑。
我右邊手臂終於恢復自由,但因為被壓得太久,下意識想要抬起來竟有些吃力。
見被人發現,其他兩個男生對視一眼,二話不說,起身逃竄。
我緩緩坐起身,試圖舒緩僵硬的雙臂。
我抬手撕下嘴上的膠帶,劇烈的疼痛讓我內心一抽。
緊接著是腳上的繩子。
我麻木做著這一切,內心蒼涼無比。
等我狼狽地從地上站起,整理好衣服後,眼前重新出現了兩道身影。
「趕緊,給人家磕頭道歉!」只見外婆拎著二樓男生的衣服領子,像提小雞仔一樣,揮著砍刀威脅道。
道歉?
哈哈,道歉。
我笑了。
這個老不死的東西,在這裡說什麼胡話呢?
「我把你孫子捅死,然後再給你說聲對不起,你看行不行?」我連嘲諷的表情都懶得給。
二樓男生從鼻子裡悶哼出一聲「切」後,就扭頭看向別處。
見我如此固執,他外婆皺起眉頭,「哎呀丫頭,娃兒間的打鬧確實過了些,但我剛才也救了你嘛,你看這事兒?……」
救了我。
哈哈哈,救了我?
我忽然覺得這個世界好可笑,這些人說出來的話也好可笑。
你們怎麼能把這種事,用「打鬧」如此輕飄飄的兩個字來總結?
不去給加害者施以懲戒,反而來勸說受害者原諒。
你們,配當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