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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紅杏出牆

2026-08-20 01:04:26 作者: 言一知

  這幾個字像電流般刺激著我的神經。

  我跟爸媽胡亂謅了一句「出去買東西」,不等他們回應,徑直衝出了家門。

  我一路狂奔,沿街風景在我眼前飛速閃過,拉成長長的光帶。

  從收到消息開始,半小時倒計時就已經啟動,我必須在這之前趕到金友賓館對面。

  我和張小彬的計劃是,他先呼我,然後坐車去菜市場,我則負責在賓館對面盯梢,觀察事態發展。

  原本二十分鐘的路程,硬生生八分鐘跑攏。

  剛到主街,還沒來得及扶著膝蓋喘口氣,就聽到「突突突」的三輪車聲由遠及近,聲音格外刺耳。

  一輛散著腥臭味的三輪車一個急剎停在金友賓館門口。

  胖子的身影從駕駛座跳了下來。

  他手裡居然握著一把明晃晃的砍刀,刀刃在陽光下反射著令人膽寒的光。

  他怒氣沖沖地,像一頭被激怒的野獸,徑直衝進了賓館。

  幾乎在他踏進賓館同時。

  裡面頓時傳出一陣騷亂。

  「啊!!……你是誰?你拿刀幹什麼?……」

  

  「救命!!有人拿刀砍人了……!」

  「我不認識你啊……你你認錯了!……」

  「好像在……在三、三樓!……」

  「……」

  不停有人驚慌失措地跑出來,有好幾個甚至連鞋子都穿反了,狼狽不堪。

  見此異樣,周圍的行人紛紛停下腳步,好奇地朝著賓館張望。

  我迅速掃視了一圈,並沒有看到張小彬的身影。

  我猜測,估計是這死胖子得到消息後,直接把張小彬扔下,自己開車過來了。

  下一刻。

  賓館三樓方向傳來一聲悽厲的慘叫。

  緊接著,一個瘦弱的中年男人,只穿著一條短褲,連滾帶爬地從樓梯上滾下來。

  他半身是血,鼻子裡的血止不住地往下流,臉上滿是驚恐,像見了鬼似的,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只顧著拼命往外逃。

  我心頭一緊。

  那個女人呢?這血是誰的?

  我的目光緊緊地盯著賓館門口。

  過了好一會兒,一樓那死胖子才從賓館裡走出來,手裡依然握著的砍刀帶著一截淺淺血跡。

  他身後跟著一個女人,正是給他戴綠帽子的老婆,也就是一樓男生的母親。

  原本精緻的捲髮此刻像個凌亂的雞窩,領間扣子甚至都扣岔了。

  她臉色慘白,目光呆滯,像個提線木偶一樣跟在胖子身後,渾身顫抖著,每走一步臉上都寫滿抗拒。

  見此情況,有點兒眼力見的人立馬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

  看熱鬧的人群頓時炸開了鍋。

  各種議論聲、嘲諷聲此起彼伏。

  輕蔑、鄙夷的目光像刀子一樣扎在一樓母親身上。

  見她走得慢,胖子不耐煩地停下來。

  我這才第一次聽到他說話。

  那聲音嘶啞粗糲,像是被砂紙打磨過一樣,聽得人渾身不舒服:「還不走快點?想死嗎?」

  女人嚇得渾身一抖,目光落在胖子手裡那把帶血的砍刀上,幾乎要哭出來:「別……別……我跟你走。」

  她順從地爬上了三輪車,胖子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像拎小雞似的把她拽上車,然後一腳油門,三輪車消失在眾人視線中。

  賓館老闆站在門口,氣得直跺腳,看著一片狼藉的賓館大堂,敢怒不敢言。

  三輪車剛走沒一會兒,一輛桑塔納呼嘯而來,停在了賓館門口。

  老闆像是看到了救星,連忙迎上去,指著三輪車消失的方向,跟警察說個不停。

  警察點點頭,示意一個警員上樓查看情況,隨後讓老闆上車,迅速朝著三輪車消失的方向追去。

  這一切發生得極快。

  等所有人驅車離開,我才從賓館對面探出頭。

  環顧四周,我這才發現張小彬從胖子驅車而來的方向,一瘸一拐姍姍來遲。


  他的眼眶明顯被人揍過,看上去傷得還不輕。

  我下意識就想衝過去問問情況,但腳步剛抬起來,忽然發現這裡是主街,又生生頓住。

  這裡離林語家太近了,要是在白天堂而皇之與張小彬在街上交流,極容易讓自己暴露在危險中。

  我深吸口氣,將身形隱了回去。

  我就這麼站在主街對面,默默看著張小彬慢吞吞走到賓館門口。

  他在門口停下腳步。

  看著門外的一片狼藉,以及門口那一連串還未乾涸的血跡,張小彬表情明顯怔了一下。

  「警察同志!抓到了是不是?我給你說,這種人必須關進去!不對,我還要他賠錢!必須賠錢!」

  就在這時,上樓查看情況的警員剛剛下到一樓,就被老闆娘纏了上去。

  「我這地盤兒本來生意斗瞥,遭他們這麼一整,勒哈啷個做生意嘛!警察同志!」

  她哭訴著,不依不饒道。

  警員臉上拂過一抹不悅,點頭道:「我們同事跟你丈夫已經追過去了,到時候也會通知你們的。」

  他一邊說,一邊朝外走,正巧撞上呆愣在一旁的張小彬。

  因為他母親的事,鎮上有點資歷的警察幾乎都認識張小彬。

  在看到他瞬間,警員也怔了一下,目光銳利眯成一條縫。

  「你這……又是被欺負了?」

  「……沒,沒有。」

  張小彬後知後覺反應過來,連忙垂下頭,心虛地捂住眼睛,「再見,警察叔叔。」

  他弓著背快速離去。

  風波過後,主街再次恢復之前的喧鬧。

  我回到家裡,不用想也知道,迎接我的是父母無比陰沉的臉色,與一連串的審問。

  諸如到底跑出去幹了什麼,不是說買東西嗎?怎麼兩手空空就回來。

  又比如小小年紀就知道撒謊,成天出去鬼混,簡直寒了他們做父母的心。

  如今我已經能全然麻木的回應母親的咆哮。

  因為我知道,像她這樣骨子裡自卑虛榮的人,最無法接受的就是被人漠視及不被尊重。

  我的冷漠,比任何回應都足以刺痛她的心。

  見所有的話全都對牛彈琴,仿佛打進棉花似的無力。

  母親氣得漲紅了臉,語氣已經到了聲嘶力竭的地步。

  父親也是滿眼失望的看著我,不停眼神暗示讓我趕緊道歉。

  然而我內心一丁點起伏都沒有,只有如墜冰窟的冰冷,甚至還有點想笑。

  我望著母親氣急敗壞的模樣,腦海里浮現的卻是剛才在主街上看到的那出好戲。

  也不知道那個人到底被抓住沒有。

  傷了人,見了血,要是被抓了,怎麼也得被刑拘幾天吧?

  一樓男生母親如今在眾目睽睽下被捉姦,必定聲名狼藉。

  硬生生砍爛了那麼多東西,估計也得賠不少錢。

  一個被家暴的家庭主婦,朝夕間淪為紅杏出牆的蕩婦。

  而本就生性怪癖的屠夫,眨眼間成了一個勞改犯。

  看那對老闆夫婦的陣仗,這筆賠償必定要獅子大張口,極有可能讓他們一家傾家蕩產。

  一想到這些可能,我就忍不住笑出了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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