計程車穩穩的停在一個亮著暖黃色燈光的酒館前。
「就這兒了。」
「包你滿意。」
前排健談的計程車司機眉飛色舞的說道。
林余通過後視鏡看著前排司機那張笑容過於燦爛的臉,默默的咂吧了兩下嘴。
只覺得這話聽起來有點不太對勁。
自己之前說的話應該不容易被曲解成些什麼別的意思吧?
emmmm...
應該不會。
定了定心思。
林余付錢下車。
推門進入酒館,林余很快發現是自己誤會計程車司機了。
他推薦的這家酒館是很靠譜。
環境乾淨,燈光柔和。
酒客們並不吵鬧,只是三三兩兩的湊到一塊,低聲竊竊私語著。
在不遠處,還有一個圍著燈光的小舞台。
身穿長白裙的少女抱著大提琴優雅的端坐在舞台的木椅上,燈光像是捧著一個寶貝似的將她簇擁在光芒的中心。
她緩慢拉動手中的琴弦,悠揚沉穩的大提琴聲隨著她的動作遍布酒館的每一個角落。
嗯。
林余暗暗點頭。
環視一周。
林余感覺這個地方真挺不錯的。
最適合一個人喝點小悶酒啥啥啥的了。
周圍空著的桌子還有。
但林余沒去湊那個熱鬧。
自己一個人孤零零的。
去坐那麼大的桌子幹嘛?
林余轉身來到了吧檯前,在一個連他這種身高都沒辦法把腳完全放到地面上的高板凳上坐下。
「先生,要來點什麼嗎?」
熟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林餘下意識抬眼看去,見到了一個意料之外,也是情理之外的人。
他怎麼又在這兒打上工了?
林余挑起長眉,有些意外。
還記得前兩次見面。
他一次在商場裡的炸雞店後廚打工。
一次在地下廣場裡發傳單。
對了。
第一次見面的時候,他還說他是個學生來著的。
學生能有這麼多的時間打零工嗎?
對於眼前這個年輕的男人,林余揣著一肚子的問題。
不過林余並沒有直接去詢問男人,而是先回答了他之前的問題說道:
「給我調一杯雞尾酒吧。」
「度數別太高,要好入口一點的那種。」
看上去也就二十上下的年輕男人點點頭,隨即轉身在身後琳琅滿目的酒架上挑選起適合的酒水。
林余的目光仍舊盯在男人的身上。
剛才男人看過來的眼神有種說不上來的複雜。
他黑白分明的眼睛裡沒有惡意。
也談不上好感。
瀰漫在他眸子裡的只有一種複雜的,淡淡的警惕。
都是大老爺們。
他警惕自己幹嘛?
林余有些整不明白。
他又不是什麼大美女,有這個必要嗎?
男人的雙手靈巧的很。
兩個扣在一起的鐵杯在他的手心旋轉翻飛,倒也賞心悅目。
一會兒的功夫,一杯雞尾酒就被他調製了出來。
看著被推到面前的雞尾酒,林余拿起輕輕抿了一口,看著男人閒聊般的打趣說道:
「你這工作換的可夠頻的啊?」
在幾個星期內接連看到他在三個不同的地方工作,林余理所當然的就認為是他比較挑剔,對前兩個工作都不太滿意。
出乎林余意料的是,年輕男人在沉默了片刻後,給出了一個不一樣的答案。
「我沒換工作。」
「沒換工作?」
「你前幾天不還在炸雞店裡炸雞,之前我還看到你在地下廣場裡發傳單呢。」
林余不解的問道。
「對啊。」
男人沒有否認,他全盤接納下來說道:
「那些工作我現在還在干呢。」
聽到男人的話,林余的眼睛都瞪大了。
「還在干?」
「你一共打三份工啊?」
男人風輕雲淡的點點頭。
「這麼拼命。」
「急用錢嗎?」
林余饒有興致的又喝了一口面前的雞尾酒,一副找到下酒菜的模樣。
沒得辦法。
這麼多年了。
林余愛聽八卦,愛看熱鬧的毛病依舊沒變。
「嗯。」
男人點點頭,他呼出一口長氣,看上去有些疲憊的說道:
「要幫別人還一大筆錢。」
「幫別人還錢?」
「誰啊?」
「他欠多少錢?」
林余像個好奇寶寶一樣的追問著。
男人抿了抿嘴唇,看上去似乎是有些不太想談這個話題,不過在片刻後,他還是開口回答說道:
「算是一個剛認識不久的朋友吧。」
「欠了六十多萬吧。」
聽到男人的話,林余腦袋上冒出的問號更多了。
「剛認識不久的朋友?」
「那你幫他還什麼錢?」
「你喜歡她啊?」
林余儘可能的按照正常人的邏輯,去揣測男人這麼做的動機。
「他是男的。」
「有家了。」
「孩子都三歲了。」
男人語氣淡然,乾脆利落的否決了他是個情種的可能。
那麼問題又來了。
林餘一臉的不解。
「那你幫他還什麼錢呢?」
「你欠他什麼嗎?」
男人搖搖頭,乾脆利落的說道:
「不欠。」
「那你幹嘛要幫他還這份錢?」
林餘十分不理解的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