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兒,林余沒有再繼續追問下去。
因為林余感覺眼前這個人是在撒謊。
他說的話不符合邏輯。
如果他真的有其他的辦法能賺大錢。
那他壓根就不可能把時間浪費在這些既花時間,又賺不到幾個錢的零工上。
就像比爾蓋茨不會在閒暇時間上撿街上的易拉罐一樣。
林余不再說話。
他沉默下來。
一口接著一口的喝著悶酒。
男人口中的故事其實也有著不小的問題。
故事的問題並不在於這個故事有多魔幻,有多不可思議。
他口中的故事在邏輯上倒也說得過去。
但問題是。
他知道的太全面了。
好像他是站在了一個全知全能的上帝視角上。
能清晰的看到故事中每一個人的行為和思想。
這是一件很不合理的事情。
就好像一個人站在一個角度,他是沒辦法一眼看到牆壁的四面的。
所以林余認為男人口中的故事也很有問題。
但是...
...
林余很快喝光了那一小杯的雞尾酒。
他的眼睛裡透露著一種厚重的茫然。
像是一場散不開的濃霧。
林余發現自己好像有什麼東西不見了。
「你願意為了你心中的正義支付多少代價呢?」
男人平靜的聲音仿佛還在耳畔迴蕩。
這句話像是一個鉤子,勾起了很多已經被林余丟在角落的回憶。
林余想如果把這句話放在四年前。
放在自己剛剛穿越,或者是還沒穿越的時候。
林余估摸著那時的自己一定會因為這句話而引起共鳴,激昂澎湃好一陣子。
因為那時的自己心裡也有著一份屬於自己的正義。
一份願意為之付出很多的正義。
那個年輕到甚至有些稚嫩的林余在聽到這個問題時。
一定會兇狠而豪邁拋出一些豪言壯語。
威風的像是一個即將要去劫法場的俠客。
是啊。
那個會因為這句話而熱血澎湃,甚至拼上一切的林余哪兒去了?
我怎麼找不到他了?
林余目光空泛。
他盯著眼前空酒杯下由茶色玻璃組成的酒吧吧檯。
看著玻璃上倒映出的那個滿臉迷茫錯愕的傢伙。
良久之後。
他嘴角一扯。
露出了一個又苦又澀的笑。
像是吃到了一顆壞掉的鮮果仁一樣。
苦澀到連眼淚都快要掉出來了。
「再來一杯。」
林余低著頭,將酒杯推向身前的酒保道:
「這次給我來一杯度數高一點的。」
「勁越大越好。」
一會兒的功夫。
裝滿了酒液的酒杯被重新推了回來。
林余拿起酒杯,仰起頭,豪邁的將杯中的酒水一飲而盡。
臥槽!
這什麼東西?
怎麼這麼辣。
酒液順著喉嚨滑下,辛辣的味道卻直衝鼻腔和眼底。
辣的林余都開始懷疑自己剛才是不是咽了一管辣根下去。
酒喝到位了。
林余理所當然的開始上頭。
從上衣的口袋裡掏出隨身攜帶的錢包,林余從中抽出一張在他印象中錢最少的卡,一巴掌把卡拍在了酒吧的吧檯上,推向吧檯內的男人說道:
「我已經沒辦法再為了我心中的正義付出些什麼了。」
「不過好在錢這個東西,對我來說根本就算不上什麼代價。」
「拿著這張卡走吧。」
「密碼是六個三。」
「至於卡裡面有多少錢,我也不知道。」
「不過肯定夠你用就是了。」
「如果你說的話是真的。」
「這筆錢就當作是我為你心中的正義買的單了。」
「如果是假的。」
「這就是我聽你講故事,給你的打賞。」
話畢。
林余站起身。
「咳咳!」
林余捂著嘴,沒忍住的又咳嗽了兩聲。
媽的。
這人給自己倒的到底是什麼玩意?
不會是工業酒精吧?
真他喵的辣!
在甩出一筆不知數額的巨款後,林餘十分瀟灑的離開。
嗯。
如果這筆錢是他自己賺到的話。
那就更瀟灑了。
不過林余臉皮一向很厚。
對於吃軟飯,並且還拿自己老婆的錢揮霍裝B這種事。
林余沒有絲毫的心理負擔。
甚至還很驕傲。
喵的!
花自己老婆錢有什麼可羞愧的?
嫉妒我的人,只是你們的老婆沒有錢罷了!
離開酒吧,林余在路邊攔下一輛計程車,選擇直接回家。
回到別墅後。
林余刻意放輕了些腳步。
雖說別墅很大,隔音也很好,林余就是在一樓的客廳里跳上一段踢踏舞,處在三樓主臥里的蘇語謠也聽不到任何的聲音。
但林余就是習慣性的放輕了腳步。
每個人對自己所在乎的人都是這樣。
小心翼翼的。
林余沒有直接上樓,而是先去了一趟乖乖的病房。
在乖乖的病房門前,兩名醫生助手正守在那兒。
見到林余,兩人連忙從椅子上起身,先後打招呼道:
「林哥...」
林余迅速抬起手,將食指豎在唇前。
兩人見狀連忙噤聲。
「辛苦了。」
林余壓低聲音,輕聲慰問了一句後,將視線通過牆上的玻璃,投入病房內,低聲詢問道:
「乖乖今晚還好嗎?」
「小姐的情況很穩定。」
戴眼鏡的醫生助手學著林余的模樣,低聲答覆道。
林余輕輕點了點頭,隨後扭頭看向兩人輕聲詢問道:
「我可以進去看看嗎?」
「當然可以。」
另一個沒戴眼鏡的醫生助手回答說道。
得到答覆,林余點了點頭,他上前兩步,抬手壓下門把手,輕著步子的進入病房內。
病房裡。
乖乖平躺在一個嬰兒版的小病床上。
她身上穿著她的小小睡衣。
但在衣服下,數片發著光的感應器正貼在她的身上,傳感線從她的衣服下擺中冒出,連接著一旁無聲的機器,時刻監控著她此刻的身體狀況。
一歲的小孩很可愛。
乖乖長的還更像她媽,看上去就更可愛了。
她躺在她專屬的粉色嬰兒小病床上。
小手小腳放鬆的虛握著。
配上她圓嘟嘟的臉蛋,看上去就像是在cos多啦a夢一樣。
看著睡夢中可愛的乖乖。
林余的嘴角輕輕翹了翹,又在不自覺間被扯平。
在乖乖的小病床旁站了良久後,像是一棵樹一般一直沉默著的林余終於微微的動了動他嘴唇。
從他唇間吐出的聲音很輕。
輕到甚至都沒有窗外的風聲大。
「對不起。」
「我已經沒辦法為你再付出些什麼。」
林余對著他心中的正義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