燒烤吃到天黑,周鳴癱在小馬紮上,連打了兩個飽嗝。
林小雨把烤架收拾乾淨,順手把沒吃完的食材封好。
江小鯉拿著手電筒在旁邊照來照去,已經開始研究沙灘邊那片礁石。
「趕海。」她回頭看江祈:「來都來了。」
江祈拎著一罐啤酒,正拿飛盤逗哮天犬。
哮天犬吃撐了,趴在沙子上不想動,肚子圓了一圈。
江祈拿飛盤在它鼻子前晃了兩下,它眼皮抬了抬:「別煩你狗哥。」
「神君,業務能力下降了啊。」江祈蹲在它面前:「剛才追得不是挺歡嗎?」
哮天犬咬著牙:「姓江的,你再提飛盤,我咬你。」
「你現在跑得動嗎?」
「跑不跑的動我不知道,但是我肯定咬得動你。」
【吞日神君還追飛盤嗎?】
【飛盤表情包已經做好了。】
【神君,支棱起來!】
【我願稱之為吞盤神君。】
哮天犬抬頭看了一眼手機屏幕,臉都黑了。
江祈把飛盤往懷裡一收,笑得很欠:「看見沒有,你紅了。」
「我不需要這種紅。」哮天犬肉眼可見的紅溫了。
沉香坐在遠處的沙灘上,抬頭看著天上的星星。
他剛才也吃了不少燒烤,這會手裡還拿著半瓶可樂,整個人看著特別放鬆。
江祈沖他喊了一聲:「沉香,別裝深沉了,過來趕海。」
「好嘞!」沉香手上可樂一放,屁顛屁顛的就朝著江祈跑去。
江小鯉已經打著手電筒走到了礁石邊。
她蹲下來,伸手翻開一塊小石頭,下面除了濕沙,什麼都沒有。
周鳴跟在後面,把鏡頭湊過去:「兄弟們,第一塊,空軍。」
江小鯉沒理他,又往前走了幾步,翻開第二塊礁石。
還是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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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片不行。」周鳴一本正經地分析。
江小鯉抬頭看他:「你趕過?」
「沒趕過。」周鳴把手機舉高一點:「但我刷過短視頻了,兩個地方沒東西,就該換位置了。」
江祈拎著啤酒罐走過來:「刷過短視頻也算經驗?那我刷過兩天自由搏擊,我現在是不是該去打比賽?」
周鳴立刻吐槽道:「義父,我感覺你去打比賽,可能是不給別人活路了。」
林小雨坐在礁石上,把鞋脫了,試著把腳放進海水裡。
海水剛沒過腳背,她又把腳縮了回來。
周鳴剛好拍到這一幕,彈幕又開始起鬨。
【小雨是不是怕水?】
【對哦,大家還不知道雨姐什麼身份呢?】
周鳴看向林小雨:「雨姐,能說嗎?」
林小雨看見彈幕,立刻坐直了:「我能不怕水嗎,我可是紙人啊。」
江祈喝了一口啤酒,順口補了一句:「我做的這副身體防水,剛當人沒幾天,她就是心理作用。」
林小雨轉頭瞪他:「什麼叫剛當人沒幾天?我以前不是人嗎!你會不會聊天?」
江小鯉聽著他們鬥嘴,又翻開一塊礁石。
這一次下面還是乾乾淨淨,連只小螃蟹都沒有。
周鳴本來還在笑,看到鏡頭裡空蕩蕩的石縫,也覺得不太對。
「不應該啊。」他把手機往下壓了壓:「兄弟們,你們看,按理說這裡多少得有點東西吧?小螃蟹、小貝殼、小海螺,總得有一個。」
彈幕也開始刷。
【這片海怎麼這麼幹淨?】
【趕海趕了個寂寞。】
【是不是被遊客撿光了?】
江小鯉又往前走了幾步,打著手電筒在礁石縫裡照。
她照得很仔細,從石頭底下照到水窪邊,連沙坑都沒放過。
沉香也從遠處走了過來:「怎麼了?」
江小鯉把手電筒往水窪里照:「太乾淨了。」
周鳴跟著點頭:「我們翻了半小時,啥也沒有,義父你怎麼看。」
江祈把啤酒罐放到腳邊,站起來拍了拍褲子:「我怎麼看?」
「白天遊客來三輪,晚上主播來五輪,螃蟹不跑等著給你們加餐啊?」
彈幕立刻笑成一片。
【螃蟹:我也下班了。】
【這片海確實被榨乾了。】
【趕海趕到同行了屬於是。】
江小鯉蹲在礁石邊,翻開最後一塊小石頭,下面還是空的。
她把石頭放回原處,嘆了口氣:「那今晚沒收穫了?」
「誰說沒收穫?」江祈朝著遠方努努嘴。
江小鯉順著方向看過去。
不遠處的沙灘上站著一名女子。
素色布衣,頭髮盤起來,用一根螺鈿簪子別著,不知道什麼時候來的。
江小鯉的神色有些驚喜:「白姐姐!好久不見!」
被稱為白潮的女子朝著兩人笑了笑:「你們倆,許久不見啊。」
周鳴條件反射地把鏡頭轉過去。
【誰】
【等會,白姐姐,那她得多大了啊?】
【這人什麼時候出現的】
【江無常??又認識??】
【義父到底認識多少人】
【這個姐姐好有氣質】
【又一個千年老妖怪嗎】
江祈把手裡的啤酒罐擱在礁石上,走過去兩步。
「白姐姐。」他上下打量了一圈:「你倒是一點沒變。」
白潮直起身,嘴角彎了一下:「哼哼,我到現在可算是千年老妖怪了,這要是變老了,多對不起我的妖力。」
江祈往她腳邊掃了一眼,又看了看周圍光溜溜的礁石和灘涂。
「你這就不夠意思了。知道我在這,把小海鮮全帶走了?我們翻了半小時,連個貝殼都沒撿著。」
白潮笑了一聲:「他們還太小了。」
江小鯉走到她面前,拉起她的手看了看:「手還是這麼涼。」
「習慣了。」白潮把手抽回去,拍了拍江小鯉的手背。
「幾百年過去了,你怎麼還在這,廟不是都拆完了嗎。」江祈收起玩笑的語氣。
白潮輕聲道:「你們都忙,我也不知道要去哪,索性就繼續在這附近呆著咯。」
江祈沒接話,等她往下說。
「而且我在這等一個人,我跟她有一個約定。」
她抬起眼睛看著江祈。
「我想去見她一面。」
「那就去啊。」江祈隨口說道:「你又不是見不得人。」
白潮搖頭:「她現在得了阿爾茨海默症,什麼都不記得了,家裡人覺得她糊塗,我去了,只會讓她更難。」
江祈沒說話。
白潮兩隻手交疊在身前:「我已經很久沒有接觸過人類了,你要不要幫幫我。」
江小鯉看了白潮一眼,又看了看江祈:「你這也太見外了,咱們什麼關係,你還得問要不要?」
「幫,必須幫啊!」
【所以義父和白姐姐是什麼關係】
周鳴終於忍不住了:「義父,你和這位白潮前輩認識多久了?」
江祈回頭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彈幕。
彈幕整整齊齊地刷著。
【講講】
【講講】
【講講】
【義父講故事時間】
【前排兜售瓜子飲料】
【搬好小板凳】
江祈把啤酒罐往垃圾袋裡一扔,靠著礁石站好。
「想聽?」
彈幕:【想!!!】
江祈看了白潮一眼,白潮沒攔著。
「白姐姐是白水素女,也就是你們所熟知的田螺姑娘,不過不是你們所知道嫁人的那位,而是她的同族。」
「那是七百多年前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