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隊民警看著最前面的怨魂越過那幾個塑料桶,腳下的黑水順著濕沙往外流,離警戒線越來越近。
「所有人聽著,防線不能破,支撐到第七組的人抵達。」
這句話一出來,旁邊幾個民警都把盾牌往前頂了頂,緊接著掏出黃符隨手貼在盾牌上,隨後在身上的護甲上也貼了幾張。
而分散在另一邊的民警和特警、武警也做出了同樣的動作。
「沒想到啊,有一天警用防爆盾能貼上符紙了。」
「這算什麼,小時候又不是沒喝過符水。」
「媽祖,你呢?」
「上帝公!」
「神明保庇,無代志!」
(閩南和潮汕這邊應該都有認神明為乾親的習慣,簡單說就是乾爹乾媽,當然了要搖聖杯,神明同意了才行。
家裡人說我小時候認的是上帝公,也就是真武大帝,我堂弟是認的媽祖娘娘,長大後會解除這種關係就是了,也就是洗契,不過還是一樣會很尊重。)
警戒線外的人終於不再圍著看熱鬧。
警戒線外的人群這下是真的亂了。
剛才拎著桶跟民警爭辯的那個男人,他連看都沒敢看,轉身就往停車場跑。
幾個年輕人原本還舉著手機拍,鏡頭裡拍到舊軍裝怨魂從黑水裡爬出來,其中一個女生當場把手機按滅。
「走啊,還拍什麼!」
她拽著旁邊男生就跑。
男生腳下一滑,差點摔在沙地上,爬起來第一件事不是找手機,而是回頭看了一眼警戒線裡面的民警。
那幾個民警還站在那裡。
盾牌頂在前面,警戒線被海風吹得一晃一晃,沒人往後撤。
遊客們這才像突然反應過來,剛才警察不是在掃興,是在救他們命。
沙灘上,那些倭寇怨魂還在往岸上擠。
最前面的披甲怨魂拖著短刀,刀尖刮過濕沙。
他看見警戒線後面的人越來越少,嘴角那點笑也沒了。
「他們要跑。」
舊軍裝怨魂從黑水裡撿起半截鐵片,抬頭盯著岸邊。
「那就追上去。好不容易上了岸,不能讓活人跑乾淨。」
它跑得很快,嘴裡還喊著幾句倭語。
前面的民警聽不懂,只聽清最後兩個字。
「西內!」
站在最前面的年輕民警喉嚨動了一下。
他不是沒見過場面,恐懼是人的本能,見到一群厲鬼朝自己撲來,不緊張是不可能得,盾牌後面的手心已經出了汗。
隊長站在他旁邊,肩膀頂著盾牌,壓著聲音提醒了一句:「別看它臉,心理壓力就小點。」
披甲怨魂已經衝到警戒線前。
可它真沖近以後,場面反倒沒剛才那麼嚇人了。
明清那會兒的倭寇普遍不高,很多也就一米五上下。
現代民警常年訓練,站在最前面的幾個基本都在一米七五往上,再加上防爆盾一立,身高差就擺在那。
年輕民警心裡,突然就沒那麼怕了。
他把盾牌往前一頂。
防爆盾結結實實頂在怨魂臉上。
盾牌上貼著黃符,外面還用防水膠纏了起來,短刀砍在盾面上,沒傷到人,反倒被符紙燙得往外冒黑水。
披甲怨魂疼得怪叫,嘴裡又罵了一句:「八嘎!」
「八你個頭。」
年輕民警這次沒躲。
他抬起桃木警棍,從盾牌上方照著對方頭盔敲了下去。
一棍正中頭盔。
那怨魂被敲得膝蓋一彎,直接跪進濕沙里,半張臉都散成了黑水。
年輕民警看著地上那團黑水,又看了看自己手裡的桃木警棍,剛才那點恐懼一下散了大半。
見武器能對鬼魂產生傷害,剛剛恐懼是人類的本能,一下子變成了勇氣是人類的讚歌!
「隊長,能打。」
隊長眼睛還盯著前面:「能打就繼續打,警棍照頭和手腕招呼,別給它們揮刀的機會。」
第二個海寇怨魂撲上來,比剛才那個還矮。
年輕民警一看,心裡更穩了。
這東西剛才遠遠看著像鬼,近了才發現,真打起來還沒訓練場上的同事有壓迫感。
他把盾牌往前一頂,直接把那海寇怨魂頂得仰起頭。
旁邊民警抓住機會,一棍敲在它手腕上。
彎刀掉進濕沙里。
那怨魂彎腰還想撿,年輕民警抬腳踹在對方胸口,直接把那怨魂踹地上。
年輕民警追上去,警棍掄下,那海寇怨魂剛撐起身子,就被他一棍砸回去。
「八嘎!八嘎!」
旁邊民警順腳把彎刀踢遠:「你就會這一句啊?」
年輕民警沒跟它廢話,警棍照著能動的地方繼續招呼。
那怨魂被打得在沙地里翻來滾去:「別打!別打了!長官,我投降!」
年輕民警的警棍還沒停。
「長官!真投降!我是你們附屬國的!自己人啊!」
三棍打散東瀛魂,長官我是自己人!
旁邊幾個民警差點被它氣笑,手上的警棍揮舞的更快了!
「自己人!自己人!我讓你自己人,誰跟你們這些倭寇是自己人!!!」
那海寇怨魂被打得只剩半截黑影,整個人貼在濕沙上,連往後爬都爬不快了。
可它剛抬頭,就看見海水那邊又有一大片螃蟹往岸上湧來。
一個接一個怨魂從黑水裡站起來,它們往警戒線這邊緩緩走來。
那海寇怨魂一看同夥多了,瞬間囂張了起來。
「你再厲害,你也活不過今天!」
年輕民警本來已經準備退回去,聽見這句,低頭看了它一眼。
那海寇怨魂話剛出口就後悔了,趕緊往後退,半截身子在濕沙上拖出一條黑印。
「誒,別別別!長官,我嘴賤!我嘴賤!」
年輕民警沒跟它廢話,桃木警棍照著它腦袋砸下去。
那怨魂直接被桃木警棍砸碎了腦袋。
隊長在盾線那邊喊他:「回來!別一個人站外面!」
年輕民警立刻往回撤,他剛退回隊伍里,旁邊民警就把盾往他這邊靠。
幾面防爆盾並在一起,盾邊蹭著盾邊,最前面的民警把肩膀抵在盾背上,鞋底踩進濕沙里,腳踝旁邊全是海水衝出來的小坑。
可海邊的怨魂還在往上來。
前排剛被桃木警棍敲散,後面就有人踩著那灘黑水上前。
一個披破甲的怨魂把短刀從兩面盾牌中間捅進來,刀尖剛露出來,後排民警一棍敲在它手腕上。
「手!打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