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祈靠在過道邊,伸手把奴良晴斗的安全帶拉回去:「坐好,等會到服務區再下車買點吃的。」
奴良晴斗轉頭問:「爸爸,華夏的服務區是不是很大?」
江祈把餅乾放到他手裡:「別叫我爸了,我真不是,服務區大不大看地方,不過肯定有吃的,你別帶頭亂跑,我就謝天謝地了。」
中巴駛進服務區,小妖怪們明顯坐直了些。
陸錚把車停到指定位置,張元清先下車,和服務區外等著的第七部人員打了個招呼。
對方確認周圍已經安排好,才讓他們從車上下來。
江祈站在車門口:「都聽好了,下車之後跟著大人走。想看什麼先說,不准自己跑。」
姑獲鳥站在車下,挨個把孩子接下來。
林小雨把保溫袋交給周鳴,自己帶著奴良雪音和一個抱包袱的小妖怪往便利店走。
小妖怪們進了便利店,眼睛都亮了。
便利店、自動售貨機、熱飯櫃這些東西他們見過一些,可華夏服務區裡的東西擺得多。
一個小付喪神站在自動售貨機前,看了一會。
張元清已經把付款碼亮了出來:「今天這些算第七部後勤。」
回到車上時,孩子們手裡都多了點東西。
陸錚等所有人上車後,才重新啟動車子。
張元清把服務區的停車記錄發給第七部,中巴駛出服務區,周鳴把手機從前排轉向後排。
江祈坐在過道邊,抬手把晴斗快滑下去的安全帶拉回原位。
晴斗還盯著窗外,順手把餅乾遞給他:「爸爸,你吃嗎?」
江祈接過餅乾正準備夸兩句,手機在這時震了一下。
他低頭打開消息,奴良快斗發來了一張照片。
照片裡,院子門開著,夜雨落在門檻上,門外的石板已經濕了一片。
奴良快斗站在舊宅門前,白色羽織被夜雨打濕了一點。
門外的石板鋪著雨水,檐下的燈照著他身後那群妖怪。
雪女站在他左側,貓又蹲在院牆上,八尋禍津彥呲著個大牙,後面的妖怪擠在一起,幾隻手從畫面邊緣伸出來,比了個歪歪扭扭的耶。
照片下面只有一句話。
【大哥,等到封魔時,看我們表現。】
江祈看著那張照片,他抬起手機,對準車廂後排拍了一張。
鏡頭裡,小妖怪們都坐在座位上,奴良晴斗靠著窗看外面,奴良雪音抱著冰淇淋正吃著,旁邊幾個小妖怪看見江祈的動作,也安靜地看了過來。
照片發出去以後,江祈又打了一行字。
【孩子們都安全。】
他想了想,又補了一句。
【撤的時候朝月亮的方向走。】
寇國京都,舊宅門前。
奴良快斗站在門檻內,白色羽織披在肩上,手機屏幕映著車裡的合照。
雪女站在他身後,也看見了那張照片:「他們還適應嗎?」
奴良快斗把照片保存下來:「應該適應吧,雖然生活在寇國,但是都是按照華夏的教育方式來的。」
院子裡的雨還在下。
琵琶牧牧坐在屋檐下,手指撥過琴弦,曲子只響了一小段便停住。
見越入道彎腰站在門外,朝遠處的天色看了一眼:「再過三個小時,就是下午五點。」
八尋禍津彥靠在廊柱邊,聽見這句,笑了一聲:「逢魔時快到了。」
黃昏還沒落下來,京都的街巷已經比白天暗了許多。
逢魔時是指晝夜交替、人世與異界邊界模糊,最容易遭遇鬼魅精怪的特殊時段。
日落薄暮時分,天色昏暗到無法辨清對面人的面容,日語中【黃昏】的語源正是【那是誰啊】。
古人將這種視線模糊帶來的未知感,解讀為異界之物混入人間、人妖難辨。
傳統認知里,一天中有兩次陰陽交割的節點。
對應兩類逢魔時,第一就是夕逢魔,對應十二時辰的酉時,即傍晚五點到七點,覆蓋日落前後的薄暮時段。
這是一天中妖怪開始活躍的核心節點,兇險性最強,也被稱為大逢魔。
第二就是朝逢魔,對應十二時辰的寅時,也就是凌晨三點到五點,即黎明前天色最暗的時段。
此時是鬼魅歸返異界的收尾階段,同樣易與人相遇,但兇險性弱於黃昏時段。
奴良快斗抬手把羽織往肩上拉好,轉身看向院子裡聚起的妖怪。
「孩子們已經安全了。」
「接下來,該我們出門了。」
......
大巴到露營地時,剛好五點。
露營地提前清過場,門口停著第七部的車。
陸錚把車停穩,張元清先下去和守在門口的人交接。
車門一開,小妖怪們就探頭往外看,林小雨帶來的鍋具和食材也從後備箱搬了下來。
江小鯉站在車門旁,一個個把孩子接下來:「別急,先下車,想去草地那邊玩也要等姑獲鳥帶著。」
林小雨把保溫箱放到桌邊,對周鳴說:「你去弄直播,晚飯我來。」
江祈抱著投影儀從車上下來:「周鳴,把幕布支起來。」
周鳴看見投影儀:「義父,露營還帶這個?你準備給孩子們放動畫片啊?」
江祈把投影儀放到摺疊桌上:「看直播。」
周鳴湊過去看了一眼:「誰的直播還得用投影看?」
江祈插好線,把手機連上去,順手改了個標題:「寇國那邊的。」
【百鬼夜行】
彈幕馬上動了起來。
【怎麼露營還看別人的直播?】
【這標題什麼意思?】
【百鬼夜行還能直播?】
【義父,你是不是又背著我們幹大事了?】
周鳴念完彈幕,自己也看向江祈:「義父,我也想問,這直播誰開的?」
江祈拉了把摺疊椅坐下:「奴良快斗。」
周鳴反應了一下:「就是昨天晚上你打電話那個?」
「嗯。」江祈拿起遙控器,把音量調大:「今天讓他們那邊也熱鬧熱鬧。」
彈幕刷得更快。
【誰熱鬧?】
【寇國那邊知道嗎?】
【奴良快斗?】
【義父先講一句,不然我看不懂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