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地藏王一聲令下。
水沼美美子被損將軍按在地上,而她還想往手機那邊縮。
江祈把手機翻過來,一張黃符貼到機身背後。
符紙剛壓住手機,她身上的黑霧就被拽回地面。
地藏王直接問地上的美美子:「從哪進來的?」
美美子趴在地上,頭髮蓋住半張臉,一聲不吭。
損將軍沒跟她耗,扣住她後頸,抬手把她砸回地上。
地板貼著黃符,黃符貼上她的臉。
水沼美美子頓時發出一聲慘叫。
增將軍抬腳踩住她的手腕。
她那隻手本來就由陰氣凝成,被這一腳踩下去,五根手指散成黑煙。
美美子掙扎得更厲害,損將軍手上一按,她剛抬起來的頭又撞回地上。
「問你什麼,答什麼。」損將軍淡淡道:「再往手機里爬,我把你這層皮撕乾淨。」
美美子發現根本無法反抗,終於開口:「灰界……我從灰界來的。」
江祈蹲到她面前,指了指桌上的手機:「水沼美美子這個名字,也是從灰界帶來的?」
美美子不敢再隱瞞,增損二將軍下手太黑了,她連忙說道:「借的!」
周鳴坐在床邊,臉色變了:「那別的恐怖片、怪談、都市傳說里的名字……」
江祈沒讓他把話說完,直接看向美美子:「都能借?怎麼借用的?」
美美子閉上嘴,損將軍抓著美美子的頭,再次舉了起來。
「是灰界那些狐妖!」
「它們在人間投錢,讓藍星的人拍電影,寫故事,做怪談。」美美子急著直喘粗氣。
「片子是你們這邊的人拍的,故事也是你們這邊的人傳的。名字傳開以後,灰界的小鬼就能搶這幅軀殼,從而使用杜撰出來的能力。」
周鳴聽得後背發涼:「所以水沼美美子這個名字,也是這麼來的?」
「是。」美美子立刻喊道:「我搶到這個名字,才有未來來電,才有死亡留言。沒有這個名字,我什麼都做不了。」
江祈看著美美子:「那你怎麼進來的?」
美美子繼續說道:「柳溝後山!就在那個餐廳那。」
「我們現在先說灰界。」江祈看著她:「那邊誰說了算?」
「魔王。」
江祈挑眉:「就一個?」
「很多。」美美子這次不敢再隱瞞:「灰界有很多地盤,地盤上有魔王,下面有鬼族和妖怪。」
周鳴坐在床邊,聽到這裡忍不住問:「那人類呢?有沒有人類?」
美美子看向他,像是沒想到他會問這個:「有的,最早那會,人被當牲口養。」
江祈只接著問:「最早?」
美美子嘴唇動了動,這回她猶豫了。
地藏王看了她一眼:「這個問題很難答?」
美美子立刻把頭低下去:「不是難答,是灰界很多鬼不敢提。」
江祈往前蹲了些,語氣反而輕了一點:「那你現在提,你不提,增損二將幫你想起來。」
美美子終於開口:「兩千年前,有個白燈鬼進了灰界。」
江祈眼皮一跳:「白燈鬼?」
「他手裡拿著一盞白燈。」美美子繼續說道:「灰界的鬼族一開始以為他是自己這邊的,可他後來去了人族那邊。」
地藏王手裡的佛珠停住,江祈立刻追問:「他幫了人族?」
美美子點頭:「他教人如何與鬼對坑,教人如何除妖。」
周鳴思索了一會:「這不會是趙十七吧。」
江祈看向美美子:「那個白燈鬼,灰界沒人知道他的名字?」
「沒人敢叫。」美美子說:「妖怪和鬼族都說他背叛了鬼族,人族那邊只叫他白燈先生。」
江祈和地藏王對視了一眼。
這已經不用猜了。
江祈重新看向美美子,語速比剛才快了些。
「白燈鬼?趙十七?」
「詳細說說,你給的信息夠全,我最多讓你下十八層地獄。」
美美子點點頭:「我說!人族有寫了關於白燈先生的來歷。」
.......
漢高祖八年。
趙十七提著一盞白燈,沿著柳溝後山的小路往上走。
他翻了翻手裡的白簿,看見阿檀那一頁,忍不住嘆了一聲。
「又是一個可憐人啊。」
趙十七走到墳前,剛要開口喊人,阿檀墳邊的土忽然往下一塌。
一團黑洞一樣的口子出現在墳前。
那口子不大,卻深得看不見底,灰白色的氣從裡面往外冒,貼著墳土一層一層往外爬。
趙十七皺起眉,低頭往裡看了一眼:「這是什麼東西?」
就這一眼,黑洞裡伸出幾道灰氣,直接捲住他的手腕和燈杆。
趙十七臉色一變,身上的陰氣當場爆起,他反手抓住墳前的土,想把自己從洞口拔出來。
可那黑洞越扯越緊,趙十七連人帶燈被拖進了黑洞。
黑洞合上前,灰界的氣和趙十七散出來的陰氣一起撞向阿檀的墳。
兩股氣順著新土鑽下去,直接灌進了棺材裡。
.......
等到趙十七落地,他抬頭看了一圈,眼前的景象已經跟剛剛看到的不一樣了。
趙十七皺了下眉,取出腰間的無常令,按住令面上的陰司二字。
「陰司過路,開道。」
令牌沒亮,白燈也沒給他指路。
趙十七又試了一次,結果還是一樣。
他把無常令收回去,低聲罵了一句:「什麼破地方。」
話剛落,坡下傳來鐵鏈拖地的聲音。
趙十七提著白燈走過去,那聲音他可太熟悉了,鬼差押魂也用鏈子。
他繞過山坡,坡下停著一輛骨木籠車。
籠車裡擠著十幾個人,脖子上全套著鐵圈。
車外還有幾個活人被拴著腳腕,走得慢一點,後面的青皮鬼卒就拿鞭子抽過去。
最前頭的小孩摔在地上,膝蓋蹭破了一大片。
旁邊的女人想扶他,脖子上的鐵圈被鏈子拽住,整個人撞在籠車欄杆上。
青皮鬼卒罵罵咧咧,掄起骨鞭就往小孩背上抽。
趙十七離那鬼卒還有一段距離,看見鞭子揚起來,腦子裡什麼都沒想,他衝過去,伸手去抓那根落下來的鞭子。
鞭上滿是倒刺,刺進他掌心,血順著指縫滴到地面。
鬼卒愣了一下,沒料到有鬼會為了人類去接一鞭子。
趙十七用力抽過鞭子扔在地里,鬼卒退了兩步:「你誰啊?敢碰黑角洞的貨?」
趙十七沒理它,先看籠車裡的人。
車裡的人也在看他。
準確說,是在怕他。
那小孩連哭都不敢哭了,手腳並用往女人懷裡縮。
女人把孩子抱住,第一反應不是求救,而是把孩子的臉按進自己懷裡,怕趙十七多看一眼。
趙十七又看見他們胸前掛著木牌。
癸三十七,女。
癸三十八,幼。
只有編號,沒有名字。
趙十七指了指小孩:「都沒有名字嗎?你叫什麼名字?」
青皮鬼啐了一口:「畜口要什麼名字?」
女人立刻把孩子抱得更緊,一旁的男人趕緊跪下,額頭磕在籠車木板上。
「大王,他還小,您要吃,吃我,我肉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