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祈站在這條鋪著石子的步行街上,四處張望。
孫悟空懷裡抱著三團魂:「這地方陰氣薄得可憐,俺那三個兄弟的魂撐不了多久。」
「我知道。」江祈搓了把臉:「從這裡回華夏,路途太遠,魂體經不起折騰。得先找個陰氣足的地方,讓他們三個養一養。」
「上哪找去?」八戒扛著釘耙湊過來:「這裡是誰的地界都不知道。」
「反正不是我的。」珀耳塞福涅有些無奈道。
江祈正琢磨著,忽然對空氣嗅了嗅。
就在這時候,街角那家咖啡廳的玻璃門被人推開,咖啡廳走出來一個男人。
那男人穿著一身筆挺的西裝,戴著墨鏡,手裡端著一杯咖啡,一邊喝一邊往外走。
他本來走得好好的,一轉頭不小心看見了江祈,腳步慢了下來,抬手摘下墨鏡揉了揉眼睛,又仔細看了看,確定沒錯,默默把墨鏡戴了回去,然後扭頭就走,走得比剛才快了不少。
他快走到街角的時候,江祈忽然轉過頭,隔著半條街指了過去。
「撒旦!」
那男人的背明顯僵住了。
他停住腳,慢吞吞轉過身,先整了整西裝的領子,又把手裡的咖啡杯擱在旁邊的垃圾桶蓋上,這才滿臉笑容地看向江祈。
「噢!」他攤開雙手,笑得牙都露出來:「很高興在這見到你,我的朋友,你怎麼會在這裡,真是讓我吃驚,你們不是還在灰界嗎,怎麼回來的這麼快。」
江祈走過去,一把攬住他的肩膀,另一隻手握成拳頭,在他胸口錘了兩下。
「你剛剛是已經看見了我,準備走吧?」
撒旦被錘得往後退了退,臉上的笑一點沒變:「天可憐見,我的朋友,我怎麼會是那種人。」
周鳴舉著設備,鏡頭都忘了對準,嘴巴張得老大:「義父,這位是撒旦?那個地獄之主撒旦?怎麼感覺跟我印象里不一樣,不是那種應該逼格很高的存在嗎?」
「嗯。」江祈接過話,「西方這邊的地獄之主,欠過我人情的老熟人。」
【臥槽撒旦?!】
【人脈俠!】
【樓上的,黑無常嘛,同行】
【所以剛才他是想溜?被抓包了哈哈哈】
周鳴默默地調轉手機,然後換成自拍,將自己和撒旦同框:「這可是遠近聞名的地獄之主啊,合個影合個影。」
撒旦看著滿屏的彈幕,臉上的笑僵了僵,抬手把墨鏡往下拽了拽,想擋住自己的臉。
江祈鬆開他的肩膀,指了指孫悟空懷裡那三團魂:「你也知道灰界發生什麼事情了,剛好也不用捨近求遠了,找你借個場地,等三猴養完傷就回去。」
撒旦這才正眼看那三團魂,他湊過去看了看,眉頭動了動,三個魂體都薄得快要散了。
「能撐到現在,不容易。」撒旦直起腰:「借場地自然是沒問題的。」
江祈隨手布置了一個障眼法,隨後眾人就消失在了周圍人的眼中。
而撒旦打了個響指,眾人面前的空氣忽然裂開一道縫,一道黑沉沉的大門從縫裡升起來,一股陰氣從裡面湧出來。
孫悟空抱著三團魂走到門口,回過頭看向撒旦。
他這一路話不多,此刻抱著自家兄弟的魂,看向撒旦,眼神中帶著感謝:「這份情,俺老孫記下了。」
撒旦擺了擺手:「去吧去吧,大聖請自便就好,別把我那地方拆了就行。」
孫悟空帶著三猴跨進地獄大門,隨後門在他身後合上。
金蟬子雙手合十,朝江祈行了一禮:「此間事了,貧僧要回西天復職了。」
八戒撓了撓頭,看著江祈,眼裡帶著點不放心:「那俺們就先走了?要是有事隨時聯繫,老豬第一個過來幫你。」
「放心。」江祈擺手:「你們幾個慢慢走,到了給我報個信。」
沙僧和小白龍各自合十行禮,四個人騰雲而起,往東邊去了。
街頭一下子安靜下來,就剩下五個人站著,珀耳塞福涅、辛西婭、江祈、周鳴,還有撒旦。
撒旦臉上的客套笑意一點點收了。
他重新端起垃圾桶蓋上那杯咖啡喝了一口,這才看見周鳴手裡還亮著的屏幕,屏幕上一排排的字正往上翻動。
他盯著看了一會,忽然抬起手,對著鏡頭揮了揮,露出一個笑容。
「你們好,東方的朋友們。」他朝鏡頭揮了揮手:「我叫撒旦,很高興用這種方式認識各位。」
【撒旦跟我們打招呼了!!!】
【地獄之主營業了哈哈哈哈】
撒旦打完招呼,收起笑容看向江祈,把剛才那個問題又問了一遍:「那麼,我的朋友,灰界那邊到底發生了什麼?還有,你們是怎麼從灰界,直接落到我地盤上的?」
江祈無奈地攤了攤手:「我只是隨便找了個出口就上來了,誰知道能直通到你這裡。」
撒旦聽完,臉上的笑重新掛了回去:「既然來了,也不急著回去了,我們都好多年沒見了,讓我儘儘地主之誼。」
說著,他反手摟住江祈的肩膀,一副不打算撒手的樣子:「反正灰界那種大事,也輪不到我們這種小角色出場,天塌下來有高個的頂著。
真要輪到我們上,那問題也就大了。
反正眾神已經進入灰界征伐,應該不久後就有戰果了,來都來了過段時間再回去。」
江祈被他摟著,哭笑不得:「你這話說得,灰界跟咱們一點關係都沒有似的。」
「本來就沒有。」撒旦理直氣壯:「我們這種小角色,活著就已經很努力了,這不是天堂和你們天庭的事情嗎,他們可都是高端戰力啊。」
【地獄之主說自己是小角色】
【撒旦是懂摸魚的】
周鳴舉著設備,鏡頭穩穩對著這兩個勾肩搭背的人,彈幕刷得飛快。
撒旦正說著,口袋裡的手機忽然響了一聲。
他掏出來看了一眼,臉上的笑消失了,隨即又掛了回去,把手機塞回口袋。
「誰的電話?」
「沒事。」撒旦擺了擺手:「一個不太熟的朋友。」
江祈看著他這副樣子,心裡忽然有了數。
他剛想到這裡,撒旦的手機又響了,這一次撒旦連看都沒看,直接伸手掐掉,然後抬起頭看向江祈,笑容里多了點說不清的東西。
「我的朋友,有個不太妙的消息。」撒旦看了一眼街對面:「我有個老朋友,過來我這了。」
「哪位?」周鳴湊過來問。
撒旦嘆了口氣,說出那個名字:「米迦勒。」
話音剛落,撒旦鬆開江祈的肩膀,抬手整了整西裝領子。